第244章 去吧。把价格说清楚。
“码数全——我需要时间。现在我主要做四十到四十五的。小码的模子还得加。”
“给你半个月。四月十号之前。你把样品给我。全码的。我拿去给他看。他点头了——第一批就走。”
“行。”
“第三——”陈文广竖了三根手指。“质量。跟今天看到的一样。不能掉。掉了——退货。”
“没问题。”
陈文广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的地址。联系方式。县城南关——向阳路十七号。找陈文广。”
徐满仓接了。看了看。纸上还写了那个劳保店的名字——“建设劳保用品商店”。
“那就这么定了。四月十号之前——你把全码样品送到我这儿来。”
“行。”
陈文广走了。
骑着二八大杠。出了院子。消失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后面。
徐满仓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
两三百双。一毛九。一个月。
他回了车间。苏晚晴抬头看他。
“谁？”
“县城来的。做劳保用品的。要鞋垫。批量的。”
“多少？”
“一个月两三百双。一毛九一双。”
苏晚晴手里的针停了。
两三百双。
她现在的总产能——二百二十双。刨去方小翠的五十双。集市零卖的二十来双。采石场三十六双。剩下——一百一十双左右。
不够。
两三百双的新单子——产能不够。
“得加人。”苏晚晴说。
“嗯。”
“孙巧云。周嫂子婆婆。还有——你上回说村西头那个谁家的闺女——也会纳。”
“刘小蝶。”
“对。加上她——月产能能到三百左右。刚好。”
“但得先出样品。全码的。三十七到四十六。十个码。我现在——只有四十到四十五的楦子。小码的得重新做。”
苏晚晴想了想。“楦子不急。鞋垫不用楦子也能做。用纸样就行。你画纸样。我来裁。”
“对。纸样简单。一天能画完。”
“那就今晚画。明天裁。后天出样品。”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
这回——苏晚晴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就是嘴角弯了弯。眼睛里的光——比平时亮了一点。
“一个月——光这一个渠道。毛利就能到四十多块。”
“嗯。”
“加上方小翠。采石场。集市。”
“嗯。”
“满仓。”
“嗯？”
“你那个本子上的目标——该改了。”
徐满仓没说话。但心里——翻了个浪。
五十二块八的目标。定了一个多月了。眼看就要够着了。
现在——新的口子开了。
不是五十二块八了。
是——更多。
晚上。记账。
他没写数字。翻到计划页。把那行“目标：月底现金过五十”划掉了。
重新写了一行。
“新目标——四月底。月收入过五十。”
不是存款过五十。是——月收入。
每个月。进账五十块。
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二十、全码纸样。今晚画完。明天裁。”“二十一、联系孙巧云、刘小蝶。扩产。”“二十二、四月十号前。全码样品送到县城。”
合上本子。
没吹灯。
他拿出一张旧报纸。铺在桌上。用铅笔——开始画。
三十七码。脚长二十三点五厘米。脚宽八厘米。
三十八码。脚长二十四厘米。脚宽八点二。
一个码一个码。画。
苏晚晴坐在旁边。帮他量。帮他对尺寸。
灯芯跳了跳。油快没了。
“再添点油。还有五个码没画完。”
苏晚晴起身。拿了油壶。往灯里添了一勺。
火苗亮了。
窗外——黑的。没有月亮。但屋里的灯——亮堂。
铁花在隔壁屋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嫂子和哥——又熬夜……”
然后就没声了。睡着了。
院子里。三只母鸡也睡了。缩在铁牛钉的围栏里。油毡底下。安安静静的。
只有车间那扇窗。还亮着。
一直亮到半夜。
纸样画到后半夜。
三十七码到四十六码。十个码。每个码一张。正面一张。反面描一张备用。总共二十张。
苏晚晴量。徐满仓画。她报数。他落笔。配合了一个多钟头。到最后三个码的时候。苏晚晴打了个哈欠。但没说停。
“四十五码。脚长二十七点五。宽九点五。”
“四十六。脚长二十八。宽九点八。”
画完了。二十张纸样摊在桌上。大小不一。排成一排。像一群脚印。从小到大。
“行了。明天裁。”
苏晚晴收拾桌子。徐满仓把纸样一张张叠好。夹在那个账本里。
吹灯。躺下。苏晚晴背对着他。呼吸很快就匀了。睡着了。
徐满仓没睡着。
脑子里还在算。
两三百双。一毛九。
按两百双算。一个月三十八块营业额。料子成本八块。人工——
人工怎么算？
自家人不算工钱。但外包的得算。刘桂兰。四分半一双。孙巧云要是来了——也是四分半。刘小蝶——新手。可能得从四分开始。
两百双里。自家产一百双。外包一百双。外包人工——四块五。
毛利。三十八减八减四块五。二十五块五。
一个月。二十五块五。光这一个渠道。
加上方小翠的。采石场的。集市零卖的。
他闭上眼。不算了。越算越睡不着。
三月二十六。一早。
苏晚晴把昨晚画的纸样拿出来。铺在案板上。用剪刀沿着铅笔线裁。
裁纸样不费劲。费劲的是裁布。
帆布硬。四层帆布粘好的底子更硬。剪刀咬上去。咔嚓咔嚓。手腕酸。
铁花在旁边看。跃跃欲试。“嫂子。我来剪。”
“你手劲不够。剪歪了废料子。”
“那我帮你扶着。”
铁花按住帆布。苏晚晴剪。两个人配合。一个码一双样品。十个码十双。
到中午。裁了六个码。剩四个。
吃饭。窝头。咸菜。昨天剩的半碗面汤热了热。铁花没提面条的事。知道不到月底没得吃。
下午继续裁。三点钟。十个码的样品底子全裁出来了。
“下午纳。先纳四十二和四十三的。这两个码走量最大。”
苏晚晴拿起四十二码的底子。开纳。
徐满仓没纳样品。他有别的事。
招人。
“我出去一趟。先去孙巧云家。再去村西头找刘小蝶。”
“去吧。把价格说清楚。普通加厚。四分半一双。绣花的不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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