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她闺女在县城上班

晚饭。苞米糊糊。窝头。加了一道——松蘑蛋花汤。

鸡蛋是自家鸡下的。两个。打散了。跟松蘑一起煮。放了盐和一点猪油。

汤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香。

石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比饭店的还好喝！”

铁花夹了一块蘑菇。嚼了嚼。“嫂子。这蘑菇——以后让铁牛多摘点呗。”

“三月份有松蘑。但不多。过了清明——就没了。等六七月雨季——山上就多了。到时候——可以晒干。存着吃。”

铁牛埋头喝汤。碗比脸大。三口见底了。

“再来一碗。”

“锅里自己盛。”

铁牛屁颠屁颠去盛汤了。

吃完饭。天黑了。

徐满仓在屋檐下继续削鞋楦。这两天削了三个了。形状有了。但不光滑。得拿砂纸打。

他没砂纸。用了一块粗砖头。磨。慢慢磨。磨一下看一下。

苏晚晴出来倒洗脚水。看见他蹲那儿磨木头。站了一会儿。

“你那个鞋楦——前掌太宽了。收一点。女鞋楦比男鞋楦窄两分。”

“……你咋看出来的？天都黑了。”

“我下午就看见了。没说。”

徐满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头。确实宽了。

“明天削。今天累了。”

苏晚晴嗯了一声。回屋了。

夜里。记账。

“三月十二。收入：无。支出：无。产出：纳加厚鞋垫两双半。裁底料十五双。备绣花料十双份（给钱桂花）。”

“累计手头现金：二十七块三毛八加两块七毛五（方小翠货款）等于三十块零一毛三。”

他停了笔。

三十块了。

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过三十。

目标五十三。差——二十二块八毛七。

还差不到二十三块。

按现在的速度。一个月能挣——

他算了算。石灰窑一单毛利两块四。方小翠每十天送一次。一次两块多利润。加上零散卖的。一个月——八九块。

如果钱桂花的绣花鞋垫跑起来。再加四五块。

一个月十三四块。

两个月——能凑够。

两个月。

缝纫机——两个月后就能买了。

他合上本子。没吹灯。又翻开了。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五月之前。买缝纫机。”

写完了。吹灯。

三月十三。

一早。徐满仓骑车去镇上。给钱桂花送料子。

车后座绑着一个布包。里头十块底料。十片白棉面子。六种花线各一卷。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尺码。苏晚晴的字。工整。小楷。

“四十二码五双。三十八码五双。边距留三分。锁边用本色线。花样自定。忌白色为主色调。”

到了南街。钱桂花家院门开着。

两个孩子在院里玩。大的六七岁。小的四五岁。都是男孩。穿得旧。但干净。脸上有鼻涕。大的在用树枝戳蚂蚁。小的蹲在地上看。

“你妈在家么？”

大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屋里。妈——有人找！”

钱桂花从屋里出来了。今天精神好了一点。头发梳过了。围裙换了一条。

“徐兄弟？这么快？”

“料子备好了。送来让你看看。”

进了屋。徐满仓把布包解开。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钱桂花先摸了摸面子布。白棉的。细。软。

“这个布好。吃色。绣上去——颜色亮。比那种混纺的强十倍。”

她又看了看底料。双层帆布拼的。捏了捏。“厚实。这个底——够硬。绣花不走形。”

线——她打开一卷红的。拽出一截。对着光看。“线不错。六股的。够粗。不起毛。”

把苏晚晴写的纸条看了。点头。

“明白了。五双男码五双女码。花样我定。给三天——先出两双样品。行么？”

“行。三天后我来拿。”

徐满仓正要走。钱桂花叫住他。

“徐兄弟。我多问一句。你媳妇——也绣花？”

“绣。但她主要纳鞋垫。绣花是顺带。产量上不来。”

“她那个鸳鸯——水平不低了。就是缺了点配色的底子。你让她试试——在水纹里加一根银灰线。不用多。隔三针加一针。水面就活了。”

徐满仓点了点头。记下了。

出了门。他又在镇上转了一圈。

集市还没散。人少了一半。但卖布的摊子还在。

他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有一摞旧布头。碎的。花的素的都有。一堆。

“老板。这堆碎布——咋卖？”

卖布的是个胖女人。嗑着瓜子。懒洋洋的。“三分钱一斤。要就称。”

徐满仓翻了翻。大部分是棉布头。裁衣裳剩的。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块有半尺长。

“称五斤。”

胖女人拿了杆秤。称了。五斤出头。

“五斤二两。算你五斤。一毛五。”

徐满仓掏了钱。把碎布头装进麻袋。绑在车上。

五斤碎布头。回去让苏晚晴分拣一下。能用的做面子。不能用的做填充。总归不亏。

回到家。快中午了。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张婶。隔壁的。五十来岁。胖。脸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手里端着一碗东西。

苏晚晴站在车间门口。跟她说话。

“……我蒸了一锅黄米糕。软的。你尝尝。”张婶把碗递过来。

“张婶。您客气了。”

“客气啥。你上次给我那双鞋垫——我垫了半个月了。舒服。比买的强。我今天蒸糕——想着你们。就端了一碗来。”

苏晚晴接了碗。黄米糕。热的。上面点了几颗红枣。

“谢谢张婶。中午我们就吃这个了。”

张婶笑了。眼睛往车间里瞄了一眼。看见台面上摆的鞋垫。

“晚晴。你这鞋垫做得真好。我闺女——在县城上班。上次回来看见我垫的那双。问我哪买的。我说邻居做的。她说——县城里卖这种的。一双得四五毛呢。”

苏晚晴笑了笑。“张婶。您闺女要是想要——我给她做两双。不收钱。”

“那哪行。不能白要你的。”

“真不收。您平时帮衬我们。照顾着点。比啥都强。”

张婶高兴了。“那我回头跟她说。让她过来量个尺码。”

张婶走了。苏晚晴端着黄米糕进了屋。

徐满仓刚好进院。看见她端碗进去。

“张婶来了？”

“嗯。送了碗黄米糕。”苏晚晴把碗搁桌上。“还有——她闺女在县城上班。说县城里鞋垫卖四五毛一双。”

徐满仓放下车。“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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