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小子。会做生意。
合计——一百五十五双。
跟前两天算的一样。
但如果底料够——还能再加人。
她想了想刘福贵说的那个钱桂花。会绣花的。
绣花鞋垫——一双五六毛。普通鞋垫两毛五。差一倍多。
如果钱桂花能绣。一个月哪怕出十双绣花鞋垫——就是五六块。
五六块——顶二十多双普通的利润了。
“满仓。”
“嗯。”
“你啥时候去镇上？”
“后天初十一。逢集。”
“去的时候——拐到南街看看。找那个钱桂花。”
“行。”
下午。徐满仓纳完了最后四双石灰窑的鞋垫。
十四双里——自己纳了十双。李大妮四双（昨天送来的已验过）。刘桂兰那边——还差两双。初十上午送来验收。来得及。
他把纳好的十双鞋垫摞在一起。用布包着。放在柜子里。
然后——继续拆剩下的七件旧工装。
铁花从车间那边过来了。手上拿着一块练习布。
“哥。你看这个。”
她把练习布递过来。上面绣了一排直线。一排斜线。一排锯齿线。
最底下——绣了一朵花。
花不大。五瓣。红线的。花瓣有点歪。大小不匀。但——是花了。能看出来是花了。
“嫂子说我可以开始练花了。直线过关了。”
徐满仓看了看那朵歪花。
“不错。继续练。”
铁花嘿嘿一笑。拿着练习布跑回去了。
傍晚。刘桂兰来了。
送了三双鞋垫。
苏晚晴逐双验。第一双——过了。第二双——过了。第三双——
她把第三双翻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这双——也过了。”
刘桂兰松了口气。
“嫂子。我听你的了。没赶夜工。白天纳的。”
“看出来了。针脚匀了。以后就这么来。”
刘桂兰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碰见了赵三嫂。
赵三嫂正巧路过。看见刘桂兰从徐家出来。站住了。
“桂兰。你去老徐家干啥？”
刘桂兰笑了笑。“串门。”
“串门？你手上拿的啥？”
刘桂兰手里攥着苏晚晴刚结的工钱。一毛八分五。四双鞋垫的工费。她把手往兜里一揣。
“没啥。走了。三嫂。”
赵三嫂看着她的背影。嘴动了动。没说出来。
但那个眼神——徐满仓在院子里看见了。
他低头。继续拆工装。没说话。
晚上。记账。
“三月初九。收入：无。支出：刘桂兰工费一毛八分五。李小妮发料十双（底料面子线——成本约八毛）。”
“累计手头现金：二十五块八毛八减一毛八分五减八毛。等于二十四块八毛三。”
“目标五十三。差——二十八块一毛七。”
差额——又涨回去了。
因为发了料。发了工钱。钱出去了。但货还没回来。还没卖。
账面上看——倒退了。
但徐满仓知道——不是倒退。是在蓄力。
十四双鞋垫明天交货。三块五毛五进账。
李小妮那边十双——五天后回来。
底料库存三十多块。够用。
他在本子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出去的钱会回来。带着利。”
合上本子。吹灯。
隔壁。苏晚晴还在绣花。灯亮着。
他没催。
针穿过布面的声音。嗤——嗤——
很轻。
像蚕吃桑叶。
三月初十。
天刚亮。刘桂兰来了。送最后两双石灰窑的鞋垫。
苏晚晴验了。都过了。
十四双。齐了。
徐满仓把十四双加厚鞋垫摆在台面上。一双一双地检查。
四十二码——八双。翻过来。看底面。针脚密。走线直。锁边平整。底料实。拽了拽。不松。
四十三码——五双。同样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四十五码——一双。大码。比别的大出一圈。面子帆布裁得足。底料加了一层。厚。实。
他满意了。把十四双鞋垫分成两摞。用布包好。绑在车后座上。
“我去石灰窑。中午前回来。”
苏晚晴从车间探出头。
“别忘了——找老陈问采石场的事。”
“记着呢。”
出了村。上了大路。蹬车。
路两边的麦田绿了。比前几天又高了。风一过——绿浪一片一片的。翻着。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三月了。地气上来了。暖的。
到了石灰窑。大门口今天没人。进去。
窑场比上回热闹。五六个工人在搬石灰块。一筐一筐的。白灰飞扬。呛得人直咳嗽。
老陈在窑口边站着。看见徐满仓。招手。
“来了？快。东西呢？”
“在车上。”
徐满仓把两包鞋垫搬下来。解开布。十四双摆在窑房门口的石台上。
老陈蹲下来看了看。拿起一双。翻了翻。捏了捏。
“好。比样品还厚了一点。”
“加了一层衬布。踩着更实。”
老陈点头。朝工棚那边喊了一嗓子。
“老周！你鞋垫到了！”
工棚里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黑。壮。手上全是老茧。围着一条脏围裙。
老周走过来。拿起一双鞋垫。直接蹲地上脱了鞋。把旧鞋垫抽出来——薄得跟纸似的。塞进新的。站起来。踩了踩。
“得劲。”
两个字。说完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钱。数了数。
“五双。两毛五一双。一块二毛五。”
递给徐满仓。
徐满仓接了。
老周又看了看那双四十五码的大鞋垫。
“这双——给老胡的？”
“对。三毛。大码的。”
“我给他拿过去。”
老周夹着那双大鞋垫。回了工棚。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小孙——两双。给了五毛。
赵老四——两双。给了五毛。
李大头——一双。给了两毛五。
张麻子——一双。给了两毛五。
老陈自己留了两双。上次的定金一块。再补——
“两双五毛。定金冲了一块。我还欠你——不对。定金一块。两双五毛。我多给了五毛。你退我五毛。”
“陈哥。不退了。这五毛——算下次的定金。”
老陈愣了一下。笑了。
“你小子。会做生意。”
“不是会做生意。是下次还有生意。”
老陈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
工棚那边。老胡拿着四十五码的大鞋垫出来了。喊了一嗓子。
“嘿！这鞋垫——比馒头还厚！好东西！”
他走过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三毛钱。拍在徐满仓手上。
“小兄弟。下回再来——给我带两双。我费鞋垫。一个月踩烂一双。”
“行。下月给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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