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十天练绣花——算快的了

欠出去的鞋垫——越来越多了。

他翻到后面。专门列了一页——“应付鞋垫账”。

刘桂兰工钱结算：随做随结。

李大妮工钱结算：随做随结。

孙秀英代收费：十件一结。欠一双加厚一双普通。

杨秀芝：三双薄鞋垫。月底前交。

刘大军：六双普通四双加厚。尽快交。

老孙家：四双普通鞋垫。明天交。

借王老三板车：一双鞋垫。已给。

零零碎碎。加起来——十九双鞋垫。

十九双。

按成本算。普通鞋垫一双八分。加厚一双一毛六。薄的一双六分。

十九双里头。六双普通四毛八。五双加厚八毛。三双薄的一毛八。

合计——应付成本一块四毛六。

手里的钱——二十四块零六分。

减去应付成本——实际可用二十二块六。

离五十三块——还差三十块四。

他合上本子。

灯灭了。

三月初三。

一早。天好。太阳大。

院里。苏晚晴在晒布。把昨天拆好的旧衣裳布料一块一块摊在绳子上。绳子是石头昨天用玉米皮搓的。粗。软。挂着布料。在风里晃。

徐满仓蹲在屋檐底下。面前摆着一堆帆布边角料。他在拼底。

两条三指宽的帆布条。对齐。用粗针粗线纳在一起。十二针。来回走两趟。拼成一块六指宽的底料。

一块底料——六分钟。

他手劲大。顶针顶着针尾。一下一下。扎透。拉紧。扎透。拉紧。

一上午——拼了八块。

八块底料。够八双加厚鞋垫的底。成本——零。

石头在旁边搓玉米皮绳。干透的玉米皮泡了水。变软了。搓起来不碎。两根皮子拧在一起。搓成细绳。一臂长一根。搓好了盘成圈。堆在脚边。

“哥。这绳子搓多少够？”

“一百根。”

“一百根？！”

“捆鞋垫用的。十双一捆。一捆两根。一个月出九十双——得一百八十根。你搓一百根。剩下的让铁牛搓。”

石头低头搓绳。不吱声了。

铁花在车间里踩缝纫机。嗒嗒嗒。缝手套。三月份的手套单——马胖子要二十双。减了量。她一天缝三双。七天就够了。剩下的时间——练绣花。

刘桂兰上午来送货了。两双加厚鞋垫。

苏晚晴验了。一双过了。一双——右脚的底子有一小块松的。拿手一拽。能拽起来一点。

“这儿。松了。重纳。”

刘桂兰接过去看了看。脸红了一下。“昨晚赶活。赶急了。”

“不急不急的——都得纳实。松的踩两天就塌。塌了退回来。丢的是咱的脸。”

“知道了嫂子。我拿回去重纳。下午送来。”

刘桂兰走了。

李大妮也来了。提了一双加厚鞋垫。

苏晚晴验了。过了。

给了四分半工钱。

“大妮姐。你这针脚——比桂兰的还密一点。”

李大妮笑了。“我手劲大。从小纳鞋底。我娘家那边——姑娘出嫁前。得给婆家纳六双千层底。我纳了八双。我婆婆收了——说我手艺好。结果嫁过来才知道——手艺好的意思就是啥活都让我干。”

苏晚晴没接话。低头看鞋垫。

“大妮姐。你一天能不能再多做半双？”

“一天两双？”

“嗯。工钱不变。四分半一双。一天九分。一个月——两块七。”

李大妮眼睛闪了一下。两块七。她男人跑车一个月才挣四五块。她在家带孩子。还能挣两块七。

“……行。我试试。但得多给我些料子。”

“五双的料子。你拿走。五天一结。”

李大妮抱了五双的料子走了。

中午前。徐满仓去了一趟老孙家。送鞋垫。

四双普通鞋垫。换四双旧鞋底。

老孙接了鞋垫。翻了翻。摸了摸。点了点头。

“满仓。这鞋垫——针脚密。比镇上卖的强。”

“那是自然。”

孙二在旁边蹲着。嘴里嚼着根草棍。“满仓哥。我上次说的——你们还要不要人？”

“说了。忙了再找你。”

“那啥时候忙？”

“快了。”

孙二哦了一声。

徐满仓转身要走。老孙在后面喊了一句。“满仓。你等等。”

“嗯？”

老孙从屋里拎出一个布口袋。“这个——你看看。”

打开。里面是一堆旧布条。各种颜色。宽窄不一。

“这是啥？”

“我家那口子做被子剩的布边。攒了好几年了。扔也是扔。你要不要？”

徐满仓蹲下来翻了翻。大部分是碎花布。薄的。做鞋垫面子——勉强能用。做底——不行。

“要。这些做面子够用。老孙叔——您再帮我留意着。村里谁家有不要的旧布头。都帮我攒着。十斤旧布头——换一双加厚鞋垫。”

“十斤换一双？行。我帮你问问。”

回了家。吃午饭。

窝头。咸菜。熬了一锅白菜粉条汤。苏晚晴从前两天腌的咸鸭蛋里挑了一个。切了。四瓣。一人一瓣。

蛋黄红的。油汪汪的。

石头一口把蛋黄连蛋白全塞嘴里了。腮帮子鼓着。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铁牛把蛋白吃了。蛋黄搁在窝头上面。一口窝头一口蛋黄。吃得仔细。

徐满仓把蛋黄掰了一半。放在苏晚晴碗里。

苏晚晴没推。夹起来吃了。

下午。苏晚晴在绣花。第六双绣花鞋垫。绣的是喜鹊登梅。

梅枝用棕线勾。细。弯。一根枝丫分三叉。花瓣用浅粉色的线。一瓣五针。由外往里。渐次收紧。最内圈——用深红色点一针。花蕊。

喜鹊用黑线打底。翅膀用灰线铺纹路。眼睛——一针红色。一个小点。但不能歪。歪了就没精神。

她屏着气。一针一针地绣。

铁花坐在旁边。看着。

“嫂子。这喜鹊的眼睛——你扎了三针才定下来的？”

“前两针位置不对。拆了。第三针才准。”

“我以为你一针就能扎准。”

“谁都不能一针扎准。但拆了重来不丢人。”

铁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练习布。上面歪歪扭扭绣了两排线。

“我啥时候能绣花？”

“你把直线练到不用看就能走匀了。大概——再练十天。”

“十天——好长。”

“你学缝纫机用了几天？”

“……五天。”

“五天就能上手？别人学了两个月。你五天。十天练绣花——算快的了。”

铁花笑了。低头继续练。

傍晚。太阳下山前。院里来了个人。

王德厚。铁花她爹。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906/5480241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