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跟旧衣裳一样。
张婶的话——他听了。但没往心里去。两双加厚鞋垫。成本一毛六。军大衣拆了出六双底料。六双底料省下的帆布钱——三毛多。他没占便宜。王德厚也没吃亏。那军大衣搁柜子里再放三年——就真烂了。
回到家。苏晚晴把军大衣摊开。在桌上铺平了。
她用剪刀划开一个角。看了看里面的棉花。
“棉花不行了。板了。但呢子面——好。比帆布厚一倍。这个做底——十双加厚鞋垫绰绰有余。”
“我说六双。你说十双？”
“你只算了面料。里子呢？里子那层——也是布。薄了点。但做鞋垫的夹层够了。加上面料。十双。”
十双底料。成本——两双鞋垫。合一毛六。
十双加厚鞋垫的底料——一毛六。
一双底料的成本——一分六厘。
之前用帆布——一双底料五分。
省了三分多一双。十双省三毛多。
徐满仓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军大衣一件。换鞋垫两双（成本一毛六）。出加厚底料十双。省帆布钱三毛四。”
午饭前。刘桂兰来了。
手里拿着那双补好的加厚鞋垫。左边那层——补上了。苏晚晴翻了翻。摸了摸。这回匀了。
“过了。”
刘桂兰松了口气。
“桂兰姐。最近加厚鞋垫要赶工。你一天能做几双？”
“一双半。”
“啥叫一双半？”
“白天做一双。晚上再做半双——纳个底。第二天一早缝上面。”
苏晚晴想了想。“那这五天——你做七双。行不行？”
“七双……行。但料子得先给我。”
苏晚晴从车间里拿了七份裁好的底料和面子。叠好。用布包着。递过去。
“底料换了。这批是呢子的。比帆布硬。纳的时候——针得用粗的。细针扎不透。”
刘桂兰拿起一块底料。捏了捏。“这是军大衣的料子？”
“嗯。”
“那得用顶针。不然手指头顶不住。”
“你有顶针没？”
“有。铜的。我婆婆留下来的。”
“那就行。七双。三月初二交。”
“行。”
刘桂兰走了。苏晚晴回车间。继续拆军大衣。
铁花在缝纫机上嗒嗒嗒。今天缝手套。已经缝了三双了。速度又快了一点。
石头在院里剁玉米皮。把干透的皮子剁成一尺来长的段子。等下午搓绳。
铁牛在堂屋门口裁布。面前摊着一块深蓝色的碎布头。从棉纺厂拉回来的那批。他按样板裁。裁的是袖套。
院子里太阳晒着。暖。墙根底下。一只野猫趴着。不是谁家的。是从村外来的。瘦。黄毛。它盯着院里的动静看了一会儿。没人赶它。就趴着没动了。
中午。窝头。红薯粥。一碟咸菜。
吃饭的时候。石头嘴里嚼着窝头。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哥。村东头老孙家问——咱还收不收旧鞋底。”
“旧鞋底？”
“就是穿烂了的布鞋底。老孙说他家攒了一堆。扔也是扔。”
徐满仓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放下筷子。想了想。“旧鞋底……千层底？”
“就是那种。纳的千层底。穿烂了。底子还在。面子烂了。”
“拿来看看。底子如果还硬实——能用。”
“用来干啥？”
“加厚鞋垫的底。千层底本身就是一层一层纳起来的。比帆布还厚。比呢子还耐磨。裁一裁。打磨一下边——直接当底。”
石头眼睛一亮。“那我下午去老孙家拿。”
“先别急。问清楚多少双。要看了才知道能不能用。”
下午。石头跑了一趟老孙家。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个麻袋。里面七八双旧鞋底。
苏晚晴蹲在院里一双一双翻看。
有的——底子磨穿了。不行。
有的——底子还厚。只是面子开了。
挑出来四双。底子还能用的。
“这四双——留了。其他的退回去。跟老孙说——底子没穿透的。一双旧鞋底换一双普通鞋垫。穿透了的不要。”
石头记住了。
四双旧鞋底。裁一裁——能出六双加厚鞋垫的底。
成本——四双普通鞋垫。六毛。
出六双加厚底。省帆布钱——三毛。
算起来比帆布贵。但比买新帆布容易。新帆布——得去县城才有。来回车费就得两毛。
“以后——旧鞋底也收。跟旧衣裳一样。”苏晚晴说。
徐满仓点头。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收旧千层底。底未穿透者。一双换一双普通鞋垫。”
傍晚。方小翠来了。
她从杨柳镇回来。骑了她爹的自行车。脸上有汗。但笑着。
“嫂子。谈妥了。”
“咋说的？”
“我姨帮我跟工人说了。先要十双。月底前送到。剩下十双三月初五前补齐。工人说行。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
“他们要厚的。说一般的鞋垫踩不了半个月。得那种硬底的。踩两个月不穿的。”
“加厚底。就是咱做的这种。”
“对。还有——他们说如果好穿。下个月还要。不止二十双。可能三十双。四十双。”
苏晚晴看了徐满仓一眼。
三十双。四十双。一个月。
光砖窑厂一家——就顶半个曹凤英的摊子了。
“先把这二十双做好。后面的——再说。”
方小翠点头。“那我啥时候来拿货？”
“三月初一。你来拿十双。初五再来拿十双。”
“行！”
方小翠走了。蹬着车。车铃铛叮铃铃响了一路。
徐满仓站在院门口。看着她骑远了。
二十双加厚鞋垫。批给方小翠——两毛一双。四块钱。
四块钱。
这一单——比给曹凤英的大。
而且是固定的。工人每个月都得换鞋垫。
如果下个月四十双——八块钱。
八块。
光这一条线——就顶上他之前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但产能呢？
二十双加厚鞋垫。五天内交齐。
库存四双。刘桂兰七双。十一双。够第一批的。
第二批十双——得在初二到初五之间再赶九双。
刘桂兰一天一双半。三天——四双半。
还差四双半。
苏晚晴自己做？她现在手里有绣花鞋垫要赶。还有裁缝的活。
铁花？铁花在缝手套。
石头？石头纳鞋垫的手艺——粗。纳普通的行。加厚的——他力道不匀。
得再找人。
“满仓。”苏晚晴从车间门口喊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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