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两件军大衣

“小伙子。你这是拉的啥？收破烂的？”

徐满仓笑了笑。没搭话。蹬着车走了。

回到村里。快中午了。太阳出来了。暖。

院里。石头在劈柴。铁牛在裁布。铁花在车间里踩缝纫机。嗒嗒嗒。

苏晚晴从车间出来。看见两件军大衣。眼睛亮了。

“两件？”

“铁花她爹家的。一件三毛。一件两毛五。”

苏晚晴接过去。摊在院里的石桌上。翻了翻。摸了摸。

“这件老的——布面更好。虽然旧。但密度高。做底——能踩两年。”

“张婶说杨柳镇粮站可能还有几件。她帮我问。”

苏晚晴点头。“多收。这种料子——有多少收多少。”

她拿了剪刀。开始拆第一件军大衣。先拆扣子。扣子留着——铜的。能用。再拆袖子。袖口烂的部分剪掉。剩下的——好布。前襟。后背。最大的两块。摊开。量了量。

“这一件——能出八双加厚底。”

八双。三毛钱的军大衣。出八双底。一双底的成本——不到四分。

加上面子、棉花、线——一双加厚鞋垫的总成本。从八分降到了七分。

利润——从一毛三涨到一毛四。

一分钱。三十双。三毛。

三毛不多。但积少成多。

午饭。窝头。咸菜。红薯粥。

吃完饭。方小翠来了。

“嫂子。我明天去砖窑厂送货。十双加厚的——够了没？”

苏晚晴擦了擦嘴。“库存三双。刘桂兰今天送来两双。昨天赶了两双。加上今天下午我再纳三双——刚好十双。”

“那我明天一早来拿。”

“你咋去？骑车？”

“我姨家有辆板车。我推过去。”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十双鞋垫——用得着板车？”

方小翠嘿嘿笑了。“我顺便带点别的。手套。袖套。万一厂里有人要呢？”

苏晚晴没说话。看了徐满仓一眼。

徐满仓想了想。“带五双手套。三副袖套。你自己定价。手套两毛五。袖套两毛。卖出去——手套你赚五分。袖套赚两分。卖不出去——原样拿回来。”

方小翠点头。“行！”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苏晚晴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胆子比你大。”

“胆子大是好事。但得看她能不能收得住。”

下午。苏晚晴在车间纳加厚鞋垫。用的就是刚拆的军大衣布做底。针扎下去——费劲。布太厚了。得用顶针顶着。一针一针往过拱。

铁花在旁边缝手套。嗒嗒嗒。今天缝了九双。比昨天多一双。

石头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码得整齐。一层一层的。像砖墙。

铁牛裁完了布。在院里晒碎布头。刚从棉纺厂拉回来的。摊在竹席上。晒干了才能用。有些碎布头是湿的——库房里潮。

太阳偏西的时候。刘桂兰来了。手里拿着两双加厚鞋垫。

苏晚晴检查了。都过了。

“桂兰姐。明天能不能再赶两双？”

刘桂兰犹豫了一下。“两双……得熬夜。”

“不急。后天也行。”

“那后天吧。明天白天纳一双。晚上再纳一双。后天一早送来。”

“行。”

刘桂兰走了。苏晚晴把她送来的两双加上自己纳的三双。加上库存三双。八双了。还差两双。

她看了看天色。还有两个钟头天黑。

“铁花。你手套缝完了没？”

“还剩一双。”

“缝完了过来。我教你纳加厚底。”

铁花嗯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天黑之前。铁花在苏晚晴的指导下。纳了半双加厚底。针脚——比苏晚晴的粗。但匀。力道够。

“你明天早上把这双纳完。来得及。”

铁花点头。

晚上。灯下。徐满仓在本子上算账。

今天花了——军大衣五毛五。碎布头一块。总共一块五毛五。

手里的钱——二十块二毛五减一块五毛五。等于十八块七。

月底还有曹凤英欠的两块四毛五。加上马胖子那边的手套钱——大概两块。月底能回来四块多。

十八块七加四块多——二十三块左右。

缝纫机还差五十三。二十三离五十三——差三十块。

三月份。得使劲了。

他合上本子。灯灭了。

窗外。月亮出来了。半个。挂在枣树梢上。亮堂堂的。

二月二十八。

方小翠一大早就来了。天还没全亮。雾蒙蒙的。

她穿了件干净的蓝褂子。头发扎得利索。手里推着一辆板车。板车是她姨家的。木头轮子。嘎吱嘎吱响。

苏晚晴把十双加厚鞋垫用布包好。又拿了五双手套、三副袖套。分开包。

“鞋垫十双。你卖两毛五。手套五双。你卖两毛五。袖套三副。你卖两毛。记清了。”

方小翠一样一样点了。装进板车里。上面盖了块干净布。

“嫂子。我下午回来。”

“路上慢点。别把东西颠散了。”

方小翠推着板车出了村。嘎吱嘎吱。声音越来越远。

徐满仓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今天他不出门。在家干活。

上午的活——拆第二件军大衣。那件更旧的。

他蹲在院里。拿剪刀拆。先拆线。再拆扣子。扣子是铁的。锈了。扔了。里面的棉花——硬得跟石头似的。结成了一坨一坨的。

“这棉花还能用不？”他问苏晚晴。

苏晚晴从车间探出头。看了一眼。“不能。结死了。弹不开。扔了吧。”

棉花扔了。剩下的布面——摊开。比第一件大。后背那块布——快两尺宽。三尺长。厚得跟硬纸板似的。

他量了量。这一件——能出十双底。

十双加八双。两件军大衣。出十八双加厚底。

够用一阵了。

拆完了军大衣。他又去院里翻碎布头。昨天晒的那些。干了。

他按颜色分。深蓝的一堆。黑的一堆。白的一堆。灰的一堆。花的一堆。

分好了。叠整齐。搬进车间。码在架子上。

苏晚晴看了一眼。“白的多留。做鞋垫面子。深蓝和黑的——做袖套。花的——拼手套里衬。”

“灰的呢？”

“灰的做鞋垫侧边包边。”

每一块布都有去处。没有浪费的。

中午。张婶家的小儿子又来了。这回不是换鸡蛋。是来传话。

“满仓叔——我奶说。村东头老李家的军大衣。他家愿意卖。让你去看看。”

徐满仓放下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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