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不知道。没敢问。
“东头的李大娘。带了两件旧棉袄。一条旧裤子。还有王家嫂子。拿了件旧褂子。最后一个——你猜。”
“谁？”
“赵大柱他媳妇。从赵家湾走过来的。背了一口袋旧衣裳。说她家攒了好几年了。没地方放。听说咱这收。她就来了。”
徐满仓愣了一下。赵家湾。那是隔壁村。消息传过去了？
“她拿了多少？”
“七八件。嫂子翻了。留了五件。退了三件——太烂了。布都朽了。不能用。”
“换了多少？”
“五双鞋垫。嫂子说月底来拿。记上了。”
五双鞋垫。工钱两毛五。线两分。换回来五件旧衣裳。拆了——至少能出三四斤布。
值。
“嫂子还说了——让你回来看看那堆旧衣裳。有件棉袄里面的棉花是好的。白的。没结坨。能掏出来用。”
徐满仓进了车间。角落那堆旧衣裳已经比昨天多了一倍。苏晚晴正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剪刀沿着接缝线划开。布和棉花分离。棉花掏出来。搁在一个簸箕里。布翻过来。用手抻了抻。
“这块灰布——能裁三双手套的掌背。省了买布钱。”
她又拿起一件旧裤子。深蓝色。补丁在膝盖上。但裤腿的布完整。
“裤腿拆开——两条。一条能做一副袖套的里衬。这条裤子——能出两副。”
旧衣裳在她手里。像零件一样被拆散。各归各位。布归布。棉花归棉花。纽扣摘下来搁一个碗里。连线头都不浪费——缠成团。备用。
铁花在旁边看着。手里攥着把剪刀。跃跃欲试。
“嫂子。我帮你拆？”
“你先把今天的手套缝完。差几双？”
“差两双。”
“缝完了再来。”
铁花回缝纫机前了。嗒嗒嗒。
苏晚晴头也没抬。继续拆。
徐满仓蹲在角落。把那堆旧衣裳翻了一遍。心里算——两天工夫。收了十几件旧衣裳。换出去的承诺是十几双鞋垫和一副袖套。成本不到一块钱。收回来的旧布、旧棉花——至少值五六块的料子。
这条路子——跑通了。
---
二月十六。
苏晚晴把昨天拆出来的棉花全摊在院里晒。三个簸箕。白的灰的都有。白的没结坨的留着做鞋垫的填充层。灰的结了坨的——拆开。弹松。填手套里当衬里。不过弹棉花得有弓子。家里没有。
“满仓。你认不认识弹棉花的？”
“郑家庄有一个。老郑头。弹一斤棉花收两分。”
“两分一斤。我们这点棉花——总共不到三斤。弹一下六分钱。”
“太少了。不值跑一趟。攒一攒。等攒到十斤了再去。”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那些结坨的棉花另外装了个袋子。搁在车间角落。等着。
上午。铁花坐在缝纫机前缝手套。嗒嗒嗒。比前两天快了。不再走走停停。但拐角的地方还是得慢下来。
苏晚晴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铁花缝完一只。拿起来翻了翻。自己看针脚。摇了摇头。拆了重缝。
苏晚晴嘴角动了一下。这丫头——好苗子。
铁牛在另一张桌上裁布。他裁得比石头快。刀稳。画线一次成。不用描第二遍。
石头不在。出去了。去刘桂兰家拿鞋垫。顺便看看她家灶台上有没有粮。
这是徐满仓交代的。
半个钟头后。石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五双普通鞋垫。脸色有点不对。
“哥。”
“咋了？”
石头把鞋垫搁在桌上。压低了声音。
“刘桂兰家——灶上空的。锅里是白水煮野菜。缸里我偷偷看了——半缸苞谷面。但那个缸不大。半缸也就十来斤。撑不了多久。”
徐满仓没吭声。
“妞妞在啃一个红薯头。没有窝头。没有饼子。就一个红薯头。”
徐满仓还是没吭声。
苏晚晴在堂屋里听见了。走出来。
“她男人的抚恤金——发了没有？”
石头摇头。“不知道。没敢问。”
苏晚晴看了徐满仓一眼。徐满仓懂她的意思。
“晚上送十斤苞谷面过去。不叫送。叫预支——跟她说。下个月的鞋垫工钱提前支。用粮抵。”
苏晚晴点头。“这样好。她能接受。直接送——她不会要。”
石头说了一句。“那十斤苞谷面——咱自己还够不够？”
“够。省着点够。”
其实不太够。家里红薯还有半缸。苞谷面四十斤出头。四个大人一天吃两斤苞谷面。二十天就没了。月底还差几天的口粮。
但那几天——可以全吃红薯。挨一挨就过去了。
铁牛在车间里裁布。听见外面说话。没探头。但手上的刀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裁。
下午。徐满仓去了趟村北的周寡妇家。取鞋垫。
周寡妇三十出头。瘦。脸色蜡黄。男人三年前得病没了。留下两个孩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她平时靠种那二亩地过活。农闲的时候给人纳鞋垫补贴家用。
院门开着。两个孩子在院里玩泥巴。大的在捏个泥人。小的在往泥人头上插根草。
“满仓哥来了——”大的喊了一声。
周寡妇从堂屋出来。手上端着个笸箩。里面放着四双鞋垫。
“满仓。鞋垫好了。你看看。”
徐满仓接过去。一双一双翻。针脚细。密。边缘收得干净。
四双。都合格。
“两毛。记上。”
周寡妇收了钱。犹豫了一下。
“满仓。我想问你个事。”
“说。”
“你那个……以物换物。收旧衣裳。我家里也有几件。但不多。就两件旧褂子。一条旧裤子。你要不要？”
“要。你明天送过来。我媳妇看看。”
“还有个事——”周寡妇搓了搓手。“我想多接点活。你看——除了鞋垫。还有没有别的我能干的？”
徐满仓想了想。“你会缝袖套不？”
“袖套？没缝过。但我看过。就是两层布。中间上松紧带。对吧？”
“对。简单。我让我媳妇给你裁好料子。你拿回去手缝就行。缝一副——四分钱。”
手缝袖套比机缝慢。但省了缝纫机的排期。苏晚晴的缝纫机现在排不开——做裁缝的活、缝手套、缝袖套。三样轮着用。如果周寡妇能手缝袖套。等于多了一条线。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906/5480243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