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没盐的菜——猪都不吃。
院子里拉着几根绳子。绳子上挂着兔皮。十几张。风干的。毛朝外。在风里轻轻晃。
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四十来岁。矮。壮。脸上有冻疮。红一块紫一块。手里端着一盆兔食——烂菜叶子拌了麸皮。
“找谁？”
“孟三哥？”
“我是。你是——”
“我姓苏。从南边村子来的。想买几张兔皮。”
孟三把兔食盆放在地上。打量了她一眼。
“买兔皮？做啥用？”
“做手套。”
孟三哦了一声。用袖子擦了擦手。“进来看吧。”
他领着苏晚晴进了西屋。西屋是他的库房。靠墙摞着一摞兔皮。用麻绳捆着。大约有三四十张。
“都在这了。你自己挑。”
苏晚晴蹲下来。解开麻绳。一张一张翻。
第一张——灰色。毛密。但皮子薄。对着光看——能看见光透过来。太薄了。做手套——一扯就豁。
放一边。
第二张——白色。毛长。皮子厚度还行。但背面有一道疤。长的。从中间横过去。是兔子活着的时候受过伤。疤痕处的皮子——硬。脆。不能用。
放一边。
第三张——花色。毛短。皮子厚。背面干净。没疤。她用手指捏了捏边缘。有弹性。不脆。
留下。
她一张一张挑。挑了大约一刻钟。三四十张里面——挑出了十五张合格的。
“这十五张——多少钱？”
孟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她挑得仔细。知道是行家。
“两毛五一张。”
比何瘦高说的贵了五分。
苏晚晴没接话。把十五张皮子又翻了一遍。从里面抽出两张。放回去。
“这两张——边上有虫眼。你看。”她指了指。
孟三凑过去看。确实。针尖大的小洞。两三个。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
“剩下十三张。我要十三张。两毛一张。”
“两毛？”孟三皱了眉。“我卖给皮货贩子都两毛。你这——”
“皮货贩子多久来一趟？”
孟三顿了一下。“……一个月。有时候两个月。”
“他来了——你这些皮子堆着。占地方。时间长了——虫蛀。发霉。到时候两毛都卖不上。”
孟三不说话了。
苏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两毛一张。十三张。两块六。现钱。”
她从内兜里掏出钱。没全掏。只露出几张毛票。
孟三看着那几张钱。搓了搓手。
“……行吧。两毛就两毛。你要是下回还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留好的。”
“行。下回来之前我让人捎话。”
苏晚晴把钱数好。两块六。递过去。
孟三接了。数了一遍。揣兜里。
苏晚晴把十三张兔皮用包袱皮裹好。扎紧。抱在怀里。
出了孟三家的院门。她脚步快了。
回去的路上。翻山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把包袱打开。又看了一遍那十三张兔皮。
毛色不一。有白有灰有花。但厚度均匀。没有疤。没有虫眼。
够做十双手套。还多三张。多出来的——万一裁坏了有备用。裁不坏——就做别的。
她把包袱重新扎好。继续走。
下了山梁。远远看见村子里的炊烟。快中午了。
苏晚晴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车间里踏板声正密。她没进车间。直接去了堂屋。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十三张兔皮。铺了半张桌子。
徐满仓从车间出来。看见了。
“买着了？”
“买着了。十三张。两块六。”
“十三张？我算的是——”
“多一张备用。万一裁坏了。”
徐满仓拿起一张。摸了摸。确实软。比羊皮软得多。薄。轻。毛密。手指插进去——暖。
“这毛——朝里还是朝外？”
“朝里。毛贴着手。暖和。外面是皮面。光的。”
“那缝的时候——毛会不会碍事？”
“会。得把缝合处的毛剃掉。留出半公分的缝合边。不然针脚压不住。”
徐满仓点了点头。这些细节——他想不到。
“什么时候开始做？”
“不急。先把毛处理了。今天下午我把十三张皮子的缝合边都剃出来。明天再裁片。”
“行。你安排。”
苏晚晴把兔皮收好。用干布盖上。搁在炕柜顶上。通风。不能捂着。捂着会发潮。
中午吃饭。
今天的饭——杂面馒头。酸菜汤。孙婶子给的酸菜还剩半盆。切了一把。煮汤。酸的。开胃。
石头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汤。
“嫂子。这酸菜汤——比我妈做的好喝。”
“你妈做的啥味？”
“我妈做的——没味。就是白水煮白菜。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铁牛在旁边插嘴：“你妈那是省。不是不会做。”
“省也不能省盐啊。没盐的菜——猪都不吃。”
赵大妮从车间出来。端了碗汤。坐在院子里的石头墩子上。慢慢喝。
“满仓。粮食还够几天的？”她突然问。
“够。别操心。”
“我不是操心。我是想说——明天我从家带点红薯来。我家窖里还有半筐。放着也是烂。不如拿来煮了吃。顶饱。”
“那——多少钱？”
“要啥钱。”赵大妮瞪了他一眼。“我在你这干活。你管我饭。我带点红薯来——算我自己带的口粮。不算你的。”
徐满仓没再推辞。“行。谢赵姐。”
“谢啥。干活。”
赵大妮喝完汤。碗往灶台上一搁。进车间了。
下午。
苏晚晴在堂屋里处理兔皮。
她找了一把剃须刀片。是徐满仓刮胡子用的。旧的。但还锋利。
她把兔皮铺在案板上。毛朝上。用尺子量了半公分的边。用炭笔画了线。然后沿着线——把毛剃掉。
刀片贴着皮面走。轻。稳。一道一道。白色的兔毛落在案板上。细碎的。像雪。
剃完一张。翻过来看。缝合边干干净净。没有毛。皮面露出来。淡黄色的。薄。但韧。
她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没有透光的地方。厚度均匀。
好皮子。
一下午。她剃了七张。手酸了。眼也花了。剩下六张——明天再弄。
傍晚。收工。
今天产量——八十九双。
新高。
陈婆娘一个人——三十八双。又涨了。
徐满仓在本子上记了数。翻到前面算了算。
总数——六百八十双。还差三百二十双。还剩八天。每天至少四十双。
现在每天将近九十双。余量很大。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906/5480246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