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一定。但可以试。
“嗯。”
“那我不是第一个？”
“你是第三个。”
“啧。”翠花嘟嘴。然后又笑了。“不管了。有肉就行。爹——满仓哥给的！”
翠花爹抬头看了看徐满仓。点了个头。“谢了。”
“不用。翠花干活卖力。”
翠花爹哼了一声。“她卖力？在家什么都不干。到你那倒勤快了。”
“爹——”翠花瞪眼。
徐满仓笑了笑，走了。
李二嫂子家在村西。她男人在镇上砖窑干活，不在家。家里就她和婆婆两个人。
李二嫂子的婆婆是个干瘦的老太太，耳朵背。看见猪肉的时候，大声问了一句：“谁送的？”
“作坊的东家。”李二嫂子喊。
“什么东家？”
“就满仓！”
“哦——满仓啊。好孩子。”
李二嫂子接了肉。“满仓，我婆婆耳朵不好——你别见怪。”
“没事。初七开工。”
“知道了。”
最后一份。方小翠。
小翠没有家。她是从邻县逃过来的。父母不在了。借住在村口老刘头家的偏房里。一个月给老刘头两毛房租。
偏房的门关着。徐满仓敲了两下。
“小翠。”
门开了一条缝。小翠探出半个脑袋。
“满仓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袄子。领口毛了边。脚上的棉鞋打了两个补丁。
“年礼。半斤猪肉。”
小翠愣住了。
“给我的？”
“嗯。”
她接过肉。手指头冻得发紫。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满仓哥——”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从来没——过年没人给我送过东西。”
“现在有了。以后每年都有。你好好干就行。”
小翠的眼泪啪嗒掉在肉上。
“别哭了。猪肉咸了。”
小翠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徐满仓转身走了。
五份年礼送完。口袋空了。
他站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算了算。二斤半猪肉。两块钱。加上给周老三的半斤，八毛。总共两块八毛。
从内兜掏出烟盒子里的纸条——苏晚晴写的支出清单。猪肉这一项，原来预算两块。超了八毛。
多出来的八毛是给周老三的——这笔年后从工钱里扣。不亏。
从大槐树往回走的时候，看见狗蛋姐姐。
她背着竹筐往镇上走。筐里铺着花布，码着荷包、发带、随身袋。
“去赶集？”
“嗯。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
“随身袋做了多少？”
“加上前两天的——十二个。荷包三十个。发带十五根。”
比上回多了一倍。
“一个人去？”
“嗯。狗蛋感冒了。流鼻涕。我让他在家待着。”
“那个刘结巴——”
“今天不怕他。我离他远远的摆。”
她扎着粗辫子，走路带风。十五岁的丫头，肩膀瘦削，但脊背挺直。
“去吧。卖完了来家里说一声。”
“好嘞。”
回到家。
苏晚晴在灶房和面。今天蒸馒头。过年吃的馒头得提前蒸好。白面不够，掺了三成杂面。
“年礼送完了？”
“送完了。”
“小翠那——”
“哭了。”
苏晚晴揉面的手顿了一下。“那丫头可怜。一个人过年。”
“让她年三十来家里吃饭。”
苏晚晴没吭声。揉了两下面。
“我本来就打算叫她。还有铁牛和石头。他俩也没家。”
“那就一起。”
“一起几口人？算上你我——八口。”苏晚晴掰着指头数。“你、我、铁牛、石头、小翠。再加上狗蛋和他姐——七口。”
“狗蛋和他姐自己家有大人。”
“他姐今年——算了。到时候再看。”
车间里。赵大妮在赶石棉款。一上午做了九双。比预计多一双。
徐满仓检查了每一双。掌心的猪皮贴合紧密。石棉绒衬层均匀，没有硬结。缝线收边平整。
“大妮姐，这批活——没毛病。”
赵大妮头也没抬。“没毛病就别站这看着。我嫌你碍事。”
徐满仓笑了一声，出去了。
下午。
狗蛋姐姐回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把零钱。
“卖完了？”
“没全卖完。荷包卖了二十三个，发带卖了十二根。随身袋——”她顿了一下，眼睛亮了。
“卖了十一个。”
十一个随身袋。八分一个。八毛八。
加上荷包一块一毛五，发带三毛六。总共两块三毛九。
“料钱多少？”
“布头、线、扣子——加起来六毛左右。”
利润——一块七毛多。
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赶一天集，赚了一块七。
“随身袋好卖？”
“好卖！买烟叶的大叔都顺手买一个。有个大叔一口气买了三个——说一个装烟叶、一个装火柴、一个装钱。他说比那个刘结巴的好多了。口子能扣上，东西掉不出来。”
徐满仓听完没说话。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随身袋。成本约五分。售价八分。利润三分。一天卖十一个。利润三毛三。
不多。但这是一个人、一个竹筐、赶一天集的收入。
“你姐——以后想把这个当正经事做么？”
狗蛋姐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光赶集不行。镇上五天一个集。一个月六个集。一年七十二个集。你一个集卖两块多。一个月十二块。一年一百四十多块。听着不少。但你有淡季旺季。冬天好卖，夏天呢？下雨呢？过年那几天好卖，平时呢？”
狗蛋姐姐没吭声。她没算过这么远的账。
“但要是你能找到固定的地方卖——比如供销社代售、或者搭着别人的铺子卖——就不用靠天吃饭了。”
“供销社——会收我的东西？”
“不一定。但可以试。年后我帮你问问何瘦高。”
狗蛋姐姐的手紧紧攥着那把零钱。
“满仓哥——”
“先把东西做好。样式多弄几种。做得好看、做得结实。供销社收不收，先不管。东西好——总会有人要。”
“嗯！”
她跑了。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傍晚。
苏晚晴蒸好了馒头。白面掺杂面的，一锅出了三十二个。码在竹筐里，盖上笼布。放在灶房角落的阴凉处——天冷，馒头不会坏。
她又炸了一锅麻花。面粉加了一点点糖，搓成条，拧成麻花，下油锅。油是猪板油炼的，就剩半碗了。炸完这锅麻花，油用完了。
“油没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906/5480250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