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首长”级别的人物
“你不是为了显摆这点眼力来找我的。”顾明辉放下茶杯，直入主题，“说吧，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叫徐满仓，大柳树村皮货加工厂的厂长。”徐满仓也放下了茶杯，“我来找您，是受一位长辈所托。”
“谁？”
“苏建国。”
“啪！”
顾明-辉手中的茶杯盖，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脸上的震惊，比刚才发现御墨是假货时，还要强烈十倍。
“老……老首长？他还活着？”顾明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徐满-仓心中巨震。
首长？
他一直以为岳父只是个退隐的干部，没想到，竟然是“首长”级别的人物！
“他很好。现在是我的岳父。”徐满仓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依旧平静。
顾明辉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青年助教说道：“小王，你先出去。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是，是！”小王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他让你来找我，是遇到麻烦了？”顾明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更亲近的“你”。
“是。一个叫马卫国的人。”徐满仓将马卫国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听完，顾明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出所料的冷笑。
“马援朝的侄子，果然一路货色。当年马援朝在位时，就喜欢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没想到他退了，他侄子倒是青出于蓝。”
徐满-仓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马卫国现在是科工办的副主任，主管军工企业，确实势大。张华虽然级别不低，但管的是商业流通，手伸不到他的地盘。”顾明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老首长让你来找我，是找对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马卫国，是只喂饱了的壮年虎。你想跟他斗，靠你现在这点家当，不够他塞牙缝的。”
“所以，我需要找到另一只更饿、更猛的老虎。”徐满仓接话。
顾明辉转过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孺子可教。不过，我要给你的，不是一只老虎。”
他回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块巴掌大小的，颜色各异的石块。
一块漆黑如墨，一块殷红如血，一块洁白如玉。
“这是三方老坑的印石。黑的是歙砚石，红的是寿山石，白的是青田石。”顾明辉将盒子推到徐满-仓面前，“老首长既然让你来，就是信得过你。这三块石头，你拿去。”
徐满仓愣住了。
他不是来要石头的。
“顾教授，我……”
“别说话，听我说完。”顾明辉打断他，“马卫国最大的依仗，是他叔叔马援朝留下的那张关系网。但你知不知道，当年把你岳父从位子上挤下去的，就是马援朝？”
徐满仓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世界，有新贵，就有旧臣。马援朝他们是新起来的一批，而我们这帮跟着老首长打江山的老家伙，就是被拍在沙滩上的前浪。”顾明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萧索，但更多的是不屈。
“我们这帮老家伙，虽然退了，但人还在，威望也还在。我们平时不问世事，只喜欢凑在一起，写写字，刻刻章，玩玩石头。”
他指着那三块印石。
“城西，柳叶巷，有一家‘三味斋’。你拿着这三块石头去找老板胡三。他会告诉你，该去哪里找到那群‘更饿的老虎’。”
徐满-仓瞬间明白了。
这三块石头，不是石头。
这是一张投名状，一张进入那个由退隐老干部组成的，神秘圈子的入场券！
马卫国想用他新贵的权力来碾压自己。
而顾明辉和苏建国，则要扶持自己，作为一颗棋子，去敲打那些新贵！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
这是两股隐藏在时代浪潮下的政治势力的第一次碰撞！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推到浪尖上的破局之子！
“满仓。”顾明辉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记住，到了那里，别提报仇，别提斗争。你只用告诉他们，你的加工厂，能给重型机械厂的工人们，提供全省质量最好、最结实的劳保手套。这就够了。”
徐满-仓站起身，对着顾明辉，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顾教授。学生，明白了。”
他拿起那个黄布包，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顾明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久违的火焰。
“老首长，你这个女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锋利啊。”
……
走出省城大学，徐满-仓坐上了卡车。
“哥，办妥了？”陈铁牛发动了车子。
“办妥了。”徐满-仓打开黄布包，看着那三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心中却已是波澜壮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下的这盘棋，棋盘已经不再局限于小小的加工厂和省城的市场。
他的对手，是马卫国。
而他的棋子，将是那些曾经站在权力之巅的，真正的“老虎”。
“铁牛，改道。”徐满仓合上布包，眼中精光四射。
“去城西，柳叶巷。”
城西，柳叶巷。
名字雅致，地方却破败。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是斑驳的院墙，墙头长满杂草，与不远处省城的高楼大厦，仿佛是两个世界。
解放卡车停在巷口，巨大的车身堵住了半条路，引来几个闲坐聊天的老大爷侧目。
“哥，这地方邪乎。”孟石头下了车，目光在巷子深处一扫而过，眉头微蹙，“太静了。”
静得不像活人待的地方。
“你们在车上等我。”徐满仓拎着那个黄布包，独自一人走进巷子。
陈铁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比去运输队砸场子还让他紧张。
柳叶巷七号。
没有招牌，只有一个掉了漆的木门。门边挂着个鸟笼，里面一只半死不活的八哥，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徐满仓推门进去。
一股墨香、木屑香和淡淡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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