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档案，我现在就要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陈铁牛和孟石头拱手作揖，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档案的事……”
“马上办！我亲自去办！”钱爱国拍着胸脯，把胸口的肥肉拍得直颤，“我这就去人事科，保证今天下午就把两位师傅的档案，干干净净地送到您府上！”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办公楼跑。
“不用了。”徐满仓叫住他。
钱爱国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档案，我现在就要。”徐满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钱爱国为难地搓着手，“徐老板，这不合规矩啊。调档案得走流程，得人事科长签字，还得……”
“我没时间跟你走流程。”徐满仓打断他，“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内，我看不到档案。我就给县被服厂的赵厂长打个电话。”
赵厂长？
钱爱国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冷笑。
一个乡下加工厂的老板，认识被服厂厂长有什么用？官大一级压死人，他钱爱国再不济，也是个正经的科级干部，赵建国的手还伸不到运输队来。
“徐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赵厂长，他……”
“你们运输队上个月，是不是刚从被服厂拉了一批布料去省城？”徐满仓不急不缓地说道，“据说，路上车坏了，耽搁了两天。到了省城，货也少了两匹。赵厂长正为这事发愁呢。”
钱爱国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件事，是他和几个心腹司机干的私活！
他们故意拖延时间，在半路把两匹最好的“的确良”布料倒卖给了黑市的倒爷，回去报账就说是路上被偷了。
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徐满仓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钱爱国色厉内荏地吼道。
徐满仓没理他，径直走到办公楼门口的摇把子电话机旁，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摇电话。
“喂，给我接县被服厂，找赵建国厂长。”
钱爱国看着徐满仓镇定自若的侧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徐满仓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但他不敢赌。
一旦这事捅到赵建国那里，赵建国再捅到局里，他这个队长不仅当不成，还得进去吃牢饭！
“别打了！徐老板！我错了！”
钱爱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按住电话的摇把。
“我给！我现在就去给您拿档案！”
他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溜烟地冲进了办公楼。
不到五分钟。
钱爱国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徐满仓。
“徐老板，您过目。”
徐满仓接过档案袋，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调转手续都盖了章，这才点了点头。
“钱队长，聪明人。”徐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开车，别动歪心思。阳光道，比独木桥宽敞。”
说完，他不再看钱爱国一眼，对着孟石头和陈铁牛一挥手。
“上车。我们回家。”
“是！”
陈铁牛和孟石头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两人挺直了腰杆，在所有前同事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跟着徐满仓，走向那辆解放卡车。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掏下水道的学徒工。
他们是徐厂长的兵。
陈铁牛坐进驾驶室，孟石头坐在副驾。
徐满仓则坐在两人中间。
“嗡——”
卡车启动，缓缓驶出运输队的大院。
钱爱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卡车，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从今天起，县里要出一条真正的过江龙了。
……
卡车行驶在返回大柳树村的土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陈铁牛专心开车，孟石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石头。”徐满仓突然开口。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敢让你拿石头砸我？”
孟石头转过头，看着徐满仓。
“你信我。”孟石头言简意赅。
从徐满仓提出那个赌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懂他。
懂他的准，更懂他的稳。
第一块石头测风速，第二块石头测准度，都是为了确保第三块石头万无一失。
而徐满仓敢站在车顶，是因为他算准了孟石头绝对会这么做。
这种信任，比一百句许诺都重。
徐满仓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铁牛。”
“哎！哥，你说！”陈铁牛应得震天响。他现在对徐满仓是彻底服了。
“以后，这辆车归你管。你是我们加工厂运输部的部长。”
陈铁牛激动得方向盘都差点打滑：“部长？哥，俺……俺就是个开车的，哪能当什么部长？”
“现在是部长，以后是总经理。”徐满仓看着前方，“我这家当，以后会越来越大。一辆车不够，就买十辆。一个村子不够，就通到全省、全国。铁牛，你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陈铁牛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从未想象过的金光大道，在自己面前展开。
“敢！”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哥你指哪，俺就打哪！这辈子，俺陈铁牛的命就是你的！”
“石头，”徐满仓又看向孟石头，“你呢？不想开车，我也不勉强你。”
孟石头沉默片刻。
“工厂需要什么？”他问。
“需要一双眼睛。”徐满仓看着他，眼神深邃，“一双能看清所有危险，能盯住所有敌人的眼睛。我需要一个人，做我的影子，做工厂的暗哨。这个位置，比开车更危险，也更重要。”
孟石头懂了。
这是侦察兵的老本行。
“我干。”他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徐满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主外，负责开疆拓土，建立物流网络。
一个主内，负责安全保卫，清除潜在威胁。
一明一暗，一动一静。
他的帝国，终于有了最锋利的长矛和最坚固的盾牌。
“哥，咱们现在回村吗？”陈铁牛问。
“不。”徐满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改道，去石桥村。”
“去那干啥？”
“去收咱们运输部的第一笔生意。”徐满仓靠在椅背上，眼中精光四射，“顺便，也该让某些人知道知道，我徐满仓的规矩，不是那么好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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