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北戎再袭

安稳日子转瞬即逝，不过数日，平远城骤然被一层浓重的危机笼罩。

午后晴空，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冲破城门寂静。一名巡边斥候浑身浴血、甲衣破碎，满身风尘与血污，拼尽最后气力狂奔冲入县衙大院，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急促，带着极致的紧张与慌乱。

“大人！急报！北戎三百骑兵擅自越过边境防线，一路南下烧杀劫掠、屠戮村落，沿途村镇尽数遭殃，如今敌军先锋已至，距平远城不足百里！”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瞬间震彻整座县衙。

边关展示刚休，城中百姓刚准备安稳度日，骤然听闻北戎骑兵入境劫掠的噩耗，恐慌瞬间蔓延全城。街巷之间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少百姓手足无措，慌忙收拾细软行囊，携老扶幼，想要逃离城池、躲避兵祸。街头流言四起，惊惧之声不绝于耳，满城皆是慌乱景象。

一众城中乡绅大族更是心急如焚，纷纷齐聚县衙门前，团团围堵，七嘴八舌地焦急恳请，尽数催促陈平速速拿定主意、安定局面。

“陈大人！北戎骑兵凶悍嗜血，万万不可硬拼啊！”

“大人快下令守城！或是安排百姓撤离！再晚就来不及了！”

纷乱嘈杂的催促声此起彼伏，人心浮动，局势岌岌可危。

满城慌乱之际，唯有陈平神色未乱，沉稳如初。

他不动声色拨开人群，快步登上北城楼，凭栏远眺北方原野。寒风猎猎吹动衣袍，眼底沉着冷静，飞速梳理当下战局利弊，心中瞬息盘算完毕。

平远城正规守城兵卒不足百人，即便尽数征召青壮乡勇拼凑兵力，满打满算也仅有两百余人。此番从青州调拨的军械刚刚到位，勉强能够全员配装，可兵士未经整训、战力参差。对面乃是常年征战、骁勇善战的三百北戎铁骑，机动性极强、冲杀凶悍。若是出城硬拼，以弱敌强、以步抗骑，无异于以卵击石，必败无疑。

硬拼必死，死守可活，却也只能被动挨打，绝非上策。

“师父！怕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亮亢奋的声音。

周莱闻声赶来，眼中毫无惧色，反倒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抬手唰地拔出腰间短刀，刀光凛冽雪亮。

“区区三百鞑子而已，不值一提！我身边两名贴身侍卫，皆是国公府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都是百人敌，战力顶尖！再加上我亲自出手，师徒并肩，足够这群蛮夷喝一壶的！直接出城冲杀便是！”

她自幼生长于国公府，见惯大阵仗，从未将边境蛮夷放在眼里，满心都是上阵杀敌、展露身手的急切。

陈平侧首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直击要害：“你打过仗？”

周莱瞬间一噎，满腔战意硬生生卡住，张口欲言，却无从辩驳。比武切磋、山林剿匪，哪里比得上真正的沙场厮杀、生死搏命。

陈平不再理会她的意气用事，迅速收回目光，沉下心志，定下破敌计策。

他深知沙场厮杀绝非逞勇斗狠，蛮力无用，唯谋可胜。既然兵力悬殊、不可硬拼，便只能以智破局。

他即刻传令，分工调度、有条不紊：抽调半数乡勇，连夜赶赴城北要道，深挖陷马陷阱、布设层层绊马索、隐匿尖木利器；再挑选三十名眼力出众、箭术精湛的弓弩手，悄然埋伏于城北两侧山坡密林之中，隐蔽待命、伺机出击。

整套计策清晰缜密，核心便是诱敌深入、阻其骑势、围而杀之、关门打狗。利用地形克制骑兵优势，以巧取胜，弥补兵力短板。

一旁观战的周莱看着陈平步步布局、只守不攻，顿时满心急躁，满脸不服，忍不住开口嚷嚷。

“师父！你也太谨慎、太怂了！仗哪有这么打的！直接开门列阵、正面冲杀，一刀一枪决出胜负，何必这般藏藏掖掖、畏手畏脚！”

陈平眉眼一冷，回眸目光凌厉逼人，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情面：“沙场军令如山，不听指挥，即刻滚回青州。”

短短一句，气场慑人。

周莱瞬间被镇住，满腔急躁与不服尽数憋回心底，气得狠狠跺脚，腮帮子鼓鼓，却半句不敢再顶撞、再喧闹，只能乖乖站在一旁隐忍待命。

暮色沉沉，夕阳沉落，夜幕缓缓笼罩北疆原野。

北方原野尽头，一阵滚滚尘烟席卷而来，马蹄轰鸣、声势浩荡。北戎先锋五十余精锐骑兵率先抵达，黑压压列阵于城北三里之外。

骑兵甲胄鲜明、战马彪悍、刀锋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敌军首领遥遥望见平远城头戒备森严、灯火规整，并无慌乱逃散之态，心中惊疑不定，不敢贸然率军攻城。当即下令就地扎营休整，埋锅造饭、养精蓄锐，等候后方两百主力大军汇合，再合力强攻、踏平城池。

战局暂时僵持，可危机已然步步逼近，空气愈发紧绷压抑。

敌营初定、立足未稳，正是破局最佳时机。

陈平目光沉沉望向远处点点篝火，当机立断，定下险招——趁夜偷袭，乱敌根基。

夜色渐深，月色隐于云层，四野漆黑、寂静无声。陈平亲自挑选二十名身强力壮、身手矫健、沉稳善战的精壮乡勇，人人轻装潜行、暗藏利刃，避开敌军明暗岗哨，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摸到北戎先锋营外围。

无风暗夜，最宜火攻。

陈平抬手示意，众人默契配合，迅速引燃备好的火油柴草，精准抛入敌军粮草辎重堆放之处。

轰的一声！

暗夜之中，火光骤然冲天而起，烈焰滚滚、瞬间燎原。干燥的粮草、营帐、辎重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吞噬整片营区。

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打乱敌军部署，北戎骑兵猝不及防，瞬间大乱。黑夜之中视线受阻，人人惊慌失措，分不清敌军人数、偷袭方向，只知四处奔逃、自相践踏，战马受惊狂躁，肆意冲撞踩踏。

短短片刻，敌营哀嚎遍野、混乱不堪，死伤十余人，伤者无数，先锋兵力瞬间折损近半。

混乱厮杀的暗夜战场之上，一名北戎百夫长凶悍至极，不顾火势乱局，提刀策马直冲阵前，锁定人群中身姿挺拔的陈平，挥刀狠劈而来，刀锋裹挟凛冽劲风，杀意滔天。

刀风将至的刹那，陈平神色未变，身形轻盈侧身，精准避开致命刀锋，动作从容利落、行云流水。

下一瞬，他右臂蓄力迸发，一拳精准轰出！

正是系统习得的破障拳！

拳风刚猛霸道、势破万难，精准砸在那名百夫长胸口。

只听一声沉闷的骨裂巨响！

那名凶悍的北戎百夫长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胸口胸骨尽数塌陷，口中狂喷鲜血，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毙命。

不远处，悄悄跟来、隐匿观战的周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原本以为师父只会布局谋划、纸上谈兵，沙场搏杀未必强悍，可此刻亲眼所见，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怔住，目瞪口呆。

干净利落的闪避、刚猛霸道的拳法、一击必杀的战力、临危不乱的气场，远比她见过的任何沙场武夫都要强悍。

这一刻，震撼席卷全身，心底深处，一股浓烈的崇拜之感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她终于明白，师父的沉稳隐忍，从不是怯懦，而是胸有丘壑、实力滔天的绝对底气。

暗夜乱局之中，陈平无心恋战，一击得手，即刻沉声号令撤退。

二十名精壮乡勇有条不紊、交替掩护，全员顺利抽身，趁着夜色全速回撤平远城中。

回城清点人数，全员无伤，零伤亡破敌乱营，战果斐然。

可众人尚未松一口气，北方漆黑的原野之上，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星火光点。

一点、两点、千万点，无数火把接连亮起，连成一条浩荡火龙，横贯旷野，声势骇人，步步逼近城池。

北戎后续主力两百余骑，已然全数赶到。

漆黑铁骑列阵合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彻底将整座平远城团团围困，水泄不通。

夜风呼啸，寒意彻骨，杀气漫天。

城头之上，陈平迎风而立，望着城外黑压压、绵延无尽的敌营，眼底沉静幽深，无半分慌乱。他缓缓收紧五指，握紧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夜袭小胜，只是开局。真正的死局鏖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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