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叫老婆
于是，陈凡在院门口靠在面包车旁等着。
结果他刚抽了两口烟，卧室门又打开了。
只见苏婉秋换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配了条深蓝色的及膝裙，头发重新扎了，耳朵上别了一个小发卡。
她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两拍，走到他面前站定，低着头。
“你看看行不行。”
陈凡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灭。
“行。走吧。”
苏婉秋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抖了两下，卡扣戳了三次才扣进去。
走城里的路上，苏婉秋一句话没说。
陈凡用余光瞥了她几眼，发现她坐得笔直，两手搁在膝盖上，指头绞着裙子的布料。
“紧张？”
“谁紧张了。”
“那你别扯裙子了，扯坏了。”
苏婉秋把手松开，又搁回膝盖上。
过了五秒，又开始绞。
县民政局在县城南面，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的浅黄色漆，门口挂着牌子。
上午九点多，门口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
陈凡把车停在路边，下来绕到副驾那边给她拉门。
苏婉秋下了车，站在民政局的台阶底下，仰头看了看那块牌子。
“走吧。”
陈凡走在前面。
苏婉秋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叫住他。
“阿凡。”
“嗯？”
她站在台阶上，阳光打在她白衬衫上，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想好了？”
陈凡回过头看她。
“我想好了。”
苏婉秋的嘴唇动了动，她还想说什么，但陈凡走回来，牵住了她的手。
手心是干的，热的。
“走。”
苏婉秋被他拽着上了台阶，进了门。
手续很简单。
填表，按手印，拍照。
拍照的时候苏婉秋差点忘了笑，被里面的工作人员提醒了一句“笑一下”，她才扯了扯嘴角。
陈凡比她自然得多，站在她旁边，表情甚至有点松。
整个流程不到半小时。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本递过来。
“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凡接过来，一本揣进自己口袋，另一本递给苏婉秋。
苏婉秋的手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凉得不行。
她低头看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封皮上烫着金字，翻开里面贴着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上的她表情有点僵，但眼睛是亮的。
她攥着那本小红本，站在办公窗口前面，一动不动。
“走了？”
陈凡在旁边等着。
苏婉秋没动。
陈凡看见她肩膀在抖。
“婉......”
突然，苏婉秋猛的转过身。
只见她的脸上全是泪，眼睛鼻子全红了，嘴咧着，哭得一塌糊涂。
顿时，陈凡愣了一拍。
苏婉秋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手攥着他腰上的衬衫，攥得死紧。
哭声闷在他胸口，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姐见多了，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填表。
陈凡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按着她后脑勺。。
她哭了好一阵。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全堵在嗓子眼里，一旦决口就收不回来的那种。
陈凡没说话，就搂着她，等她哭完。
直到她呼吸渐渐平了，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此时的她，脸上一塌糊涂，眼泪把衬衫领口洇湿了一片。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又擦了擦鼻子。
“丢死人了。”
“没人看。”
“那个大姐一直在看。”
“她在填表。”
苏婉秋攥着结婚证，低头又看了一眼。
这次没哭，但嘴角翘了起来，翘得很用力。
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苏婉秋的眼圈还是红的。
走到车旁边，她没急着上车，靠在车门上。
“阿凡。”
“嗯。”
“以后不叫婉秋了。”
陈凡看着她。
苏婉秋的耳根子又烧起来了，但她说得很认真。
“叫老婆。”
陈凡笑了。
他很少笑成这样，嘴角弯得很深。
“行。”
他拉开车门送她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车子启动的时候，苏婉秋在副驾摸了摸口袋里那本红本本，摸了又摸，像怕它跑了。
领证的消息传得飞快。
陈凡没去声张，但县民政局的人嘴不紧。
当天下午，王局长就打来了电话，说恭喜。
紧跟着，县长秘书也打了，说县里知道了，替陈总高兴。
到了傍晚，镇上都知道了。
凡秋公司的陈老板，跟苏厂长去民政局领了证。
苏婉秋不再是“寡嫂”。
她是陈凡的妻子，凡秋的女主人。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当天晚上，陈凡没回红港村。
他把车开到了县城唯一一家三星级酒店——滨海宾馆。
这已经是县城最体面的地方了，门口两棵棕榈树，大堂铺着大理石地砖，前台小姐穿制服。
陈凡提前让人订了顶楼的套房。
苏婉秋跟着他进电梯的时候，手还揣在裙子口袋里，紧张得不知道该看哪儿。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就是套房。
陈凡刷卡开门。
苏婉秋进去，愣住了。
房间里摆满了玫瑰花。
不是一束两束，是铺天盖地的那种。
花瓣从门口一直撒到窗边，桌上、地上、茶几上，连浴室里都有。
餐桌上搁着两根红蜡烛，已经插好了，旁边摆着两副刀叉和餐盘。
苏婉秋站在门口，手攥着包带子。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让李大海下午布置的。”
苏婉秋想象了一下李大海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蹲在地上撒花瓣的画面，噗的笑了一声。
“他肯定骂你了。”
“骂了，说我矫情。”
陈凡把门关上，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
“坐。”
苏婉秋走过去坐下来。
陈凡用打火机点了蜡烛，然后从桌子底下提出一个纸袋。
酒店的晚餐已经送上来了，罩着银色的保温盖，但陈凡先把纸袋递给她。
“什么？”
苏婉秋接过来。
“你打开看。”
苏婉秋把纸袋拆开，里面是个黑色的礼盒。
打开盒盖，薄纸层层裹着。
她把纸拨开，愣了。
里面是一条正红色的裙子，真丝的，吊带，长到脚踝，面料薄得透光，领口开得很低。
苏婉秋的脸一下子烧了。
“你......你让我穿这个？”
“嗯。”
“这也太......”
她把裙子提起来，在身前比了一下。
吊带细得像两根绳子，后背几乎全敞着。
“太什么？”
“太露了。”
苏婉秋的声音小了。
“就咱俩。”
苏婉秋攥着裙子坐在那儿，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随后，她把裙子塞回盒子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你先吃饭，我……我去换。”
她抱着盒子进了浴室，门锁上了。
陈凡也没闲着，他把保温盖揭了，菜的热气飘上来。
牛排，焗龙虾，沙拉，一瓶红酒。
这是县城酒店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
随后，他倒了两杯酒，等着苏婉秋换完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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