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除了好吃的，还有别的奖励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扫过了陈正堂身后那两个陈家族人。
而那两个人被她看得低下了头。
此时，现场安静了三秒。
随后，吴队长带头鼓了一下掌。
然后掌声炸开了。
四五十号工人拍的手，声音在谷地里回荡，一浪接一浪。
有人喊了句：“苏厂长公道！”
后面跟着好几嗓子。
陈正堂坐在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张了几次，终于没再嚎出来。
他扶着拐棍慢慢爬起来，一句话没说，佝着背往谷口走了。
苏婉秋站在原地，看着陈正堂的背影消失在谷口外面。
她的手在工装口袋里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旁边有人递了一瓶水过来。
“苏厂长，喝口水。”
苏婉秋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她的手微微在抖。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谷口外面，青石碑旁边。
陈凡靠在碑上，两手插在裤兜里。
刚刚的事，他全程看了。
从苏婉秋走进去的那一步，到她说出“罪加一等”的那一刻，到工人鼓掌的那一片声浪。
他嘴角弯了一下。
但没人看到。
随后，他从石碑旁边站直了身子，没往里走，转身回了停在路边的车上。
晚上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苏婉秋在厨房，锅里炖着一只鸡。
陈凡进门的时候，她正把鸡汤盛进碗里。
两个人对着吃了饭。
而苏婉秋比平时多吃了半碗，没说什么话。
收拾完碗筷，苏婉秋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她没往客房走。
她主动推开主卧的门。
而陈凡早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一本工程预算的册子在翻。
苏婉秋站在床边。
陈凡抬头。
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身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睡裙。
“阿凡。”
“嗯。”
她坐到床边，手伸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昨天那件事，是我想岔了。”
陈凡把预算册子合上，放到床头柜上。
“你今天做得很好。”
苏婉秋低着头，手指头在他小臂上捏了捏。
“我之前觉得你不近人情。”
她的声音很轻，“但今天站在那儿的时候我才想明白，你不是不近人情，你是在护着所有人的饭碗。”
陈凡把她捏着的那只手翻过来，十指扣上去。
“婉秋，你比我想的硬气。”
苏婉秋的耳朵红了。
“你在现场看着了？”
“看到了。”
“从什么时候？”
“从你下车。”
苏婉秋拧了他一把。
“那你干嘛不进来帮我。”
“你不需要我帮。”
苏婉秋抬起头。
陈凡的眼睛在床头灯底下很亮。
“你自己就是凡秋的当家人，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
顿时，苏婉秋的喉咙堵了一下。
随后，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才闷闷的说了一句。
“那你欠我一顿好吃的。”
陈凡笑了一声。
他把预算册子推到一边，一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被子里拽。
“除了好吃的，还有别的奖励。”
苏婉秋被他拽得整个人倒在床上，头发散开了一片。
而她撑着他的胸口想坐起来。
“什么奖......”
苏婉秋话还没说完，陈凡便低下头，把她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苏婉秋挣了一下，没挣动，手指慢慢从他胸口滑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床头灯被碰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她含含糊糊的一句：“轻点你……”
然后就没声了。
陈正堂那件事过去三天，工地上安安静静的，没人再来闹。
陈凡在书房里翻施工图纸的时候，李大海从门外探进头来。
“凡仔，有你一封信。”
“谁的？”
“不知道，从镇上邮局转过来的，没有寄件人名字，信封上就写了你收。”
李大海说着，把信递进来。
牛皮纸信封，很厚，摸着里面不止一张纸。
封口用蜡封的，蜡的颜色是深红色，上面压了一个印，花纹很细，不是普通邮件的做派。
陈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字迹他认识，是霍老板的。
“你先出去。”
李大海点了点头，退了出去，门带上了。
陈凡用裁纸刀划开信封，抽出来三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展会的邀请函，印刷精美，烫金英文，下面有繁体中文翻译——“第七届亚洲珠宝钟表博览会”，地点：香港会展中心。
而时间：八月二十日至二十三日。
邀请函上贴着一张VIP参展商的入场证，陈凡的名字已经填好了，是英文拼音。
第二张是手写的信。
霍老板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圆滑但有力。
“阿凡：
上次在深圳见面时提过的那几颗‘样品’，我让人鉴定过了，品相在行内属于中上，但你我都清楚，那不是普通货色，正好下个月港城有亚洲最大的珠宝展，全世界的买家都会来，我这边有消息，今年有三个中东的大买家会到场，其中一位阿联酋的王子，对东方的稀有珍珠和夜明珠类的藏品非常痴迷，去年在伦敦花了四百万英镑买了一颗缅甸红宝石。
你手里那几颗东西，拿到这个展上，起步价翻三倍。
港城这条线如果打通，以后中东的渠道就活了。”
陈凡把这页放下，拿起第三张。
第三张纸上只有几行字，墨水颜色不一样，像是后来补写的，字迹也比前两页潦草，写得急。
“另：港城近期不太平，‘那条蛇’的人在港城九龙一带动作频繁，听说他们的老板有可能亲自露面，你来之前想清楚，这个展会，既是金矿，也可能是笼子。
火速阅后毁。”
没有署名。
陈凡把三张纸摊在桌面上，一张一张的看了第二遍。
霍老板用“那条蛇”指代海蛇帮，用“老板”指代鬼鲨。
他不敢在信里写明白，但意思够清楚。
鬼鲨可能会出现在港城。
陈凡的右眼突然一跳。
不是肌肉跳动，是神瞳。
一阵细密的刺痛从眼球后方传来，像针尖在视神经上划了一下。
他闭上眼，按了按眼眶。
刺痛很快消了，但那种感觉他不陌生。
是危险的预兆。
陈凡把信收起来，锁进了书房暗格。
他在椅子上坐了五分钟，把这件事前后想了一遍。
港城珠宝展，中东买家，夜明珠出手的最佳时机。
那几颗珠子一直锁在保险柜里，留着不动就是死物。
要变现，要打开上游渠道，这个展会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但鬼鲨的人在港城。
一百万美金的悬赏还挂着。
他主动送上门，等于把人头递过去。
可如果不去，夜明珠这条线就断了。
凡秋要从一个渔业加工厂变成真正的商业集团，靠黄金带鱼和咸鱼干撑不了多久。
高端市场的门票，霍老板已经帮他拿到了。
所以，这一趟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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