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凡秋山庄
两天后。
三辆警车开进了卧龙湾周边的几个村子。
王局长没亲自去，派了刑侦队的副队长带队，说是扫黑除恶下乡摸排。
第一站，张家岭。
村主任被请到了镇政府“谈话”。
谈的不是卧龙湾的地，谈的是他三年前挪用村集体公路修建资金的事。
账很好查，就在镇财政所放着，挪了七万块，至今没还。
第二站，大湾村。
姓马的村支书更惨。
他名下有两个沙场，手续全是假的，采砂许可证上的公章都是刻的。
刑侦队的人直接把沙场的账本搬走了，顺便把他请到了派出所。
另外两个村的支书连谈话都没等到，主动打电话到镇政府问：“那个承包荒地的事，啥时候签合同？”
第四天，陈凡带着苏婉秋和李大海去了一趟卧龙湾。
面包车沿着省道往东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土路，又颠了十来分钟，在山脚下停了。
谷口就在前面。
两块大石头夹着一条窄道，刚好够一辆车通过。
而往里走了五十来米，视野忽然打开了。
苏婉秋站在谷口往里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整片平坦的谷地，四五十亩大，杂草没膝，小溪从西边的山脚下蜿蜒穿过，水很清。
周围三面的山不高，但坡上长满了树，挡住了风，谷里闷得很。
“这地方……”
苏婉秋回头看陈凡，“你怎么找到的？”
“翻地图翻出来的。”
一旁的李大海早就已经蹿了进去，在草丛里踩了几脚，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凡仔，这土不错啊，黄泥底，能盖房子。”
陈凡走到溪边，蹲下来摸了一下水。
温的。
苏婉秋也走过来，伸手试了试。
“这水怎么是热的？”
“地下有温泉。”
苏婉秋惊了一下。
“温泉？”
“嗯，往下挖几米就能出。”
苏婉秋蹲在溪边，手在水里泡了会儿，温度很舒服。
“你要在这儿盖房子？”
“不光是房子。”
陈凡站起来，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整个谷地。
“厂在红港村不动，但家得搬，谷口修一道大门，装监控，两辆车并排不了，外人进不来，里面盖主楼，安保的人住侧楼，围墙沿着山脚修，不用太高，地形本身就是屏障。”
苏婉秋站起来，看着他。
陈凡对上她的目光。
“签了，七十年承包合同，四个村的章全盖了，一亩两千八。”
苏婉秋的嘴张了一下。
“两千八？那些村干部......”
“想敲竹杠的全被请去喝茶了，剩下的痛痛快快签了字。”
苏婉秋看了他好几秒，没再追问怎么操作的。
她转身面对谷地，手搭在额头上遮了下阳光。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陈凡把饭桌收拾了，铺上一张大白纸。
苏婉秋洗了碗过来，看见他手里捏着支铅笔，趴在桌上画。
“你画什么呢？”
“过来看。”
苏婉秋在他旁边坐下来，凑过去。
纸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方框，是谷地的轮廓。
里面分了几个区块，歪歪扭扭的线条，字也不好看。
“这是主楼，三层，够住。”
陈凡指着中间最大的方块。
“这是安保的值班楼，在大门后面一百米，挡在前面。”
“这是车库，能停六辆车。”
“这是……”
他在主楼后面画了一个圆，想了想，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游泳池？”
苏婉秋凑过去辨认他的字。
“嗯，夏天太热了，你不是老说想学游泳吗。”
苏婉秋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陈凡又在主楼左边画了个小方块。
“这是温泉池，引地下的温泉水上来，冬天泡着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画着。
主楼右边画了一片长条形的区域。
“这是花园，种什么你定。”
苏婉秋的手指头不自觉地伸过去，点了一下花园的位置。
“这旁边呢？”
“你想要什么？”
苏婉秋看着那张粗糙的图纸，手指在纸上划了划。
“葡萄架。”
她想了想，说道。
陈凡看了她一眼。
“小时候老家有一个葡萄架，”
苏婉秋的声音轻了下来，“夏天在底下铺个席子，能躺一下午。”
陈凡拿铅笔在花园旁边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上面打了几个叉，代表架子。
旁边写了两个字：葡萄。
苏婉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阵。
她没说话，但她靠过来了，肩膀贴着陈凡的胳膊。
“什么时候能盖好？”
“赶工的话，三四个月，年底之前住进去。”
苏婉秋的手伸过来，捏住了他握铅笔的那只手。
手心热热的。
“阿凡。”
“嗯。”
“主卧的窗户要朝东。”
“为什么？”
“早上能晒到太阳。”
陈凡在图纸上主楼的位置改了个方向标。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婉秋忽然又开口：“温泉池要修两个。”
“两个？”
“一个大的泡澡，一个小的洗脚。”
陈凡笑了一声。
“行，都听你的。”
苏婉秋松开他的手，站起来去倒水。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图纸别丢了，我明天要再看一遍。”
陈凡把铅笔放下，看着她的背影。
这张纸上画的不是一栋房子。
是一个承诺。
他把图纸折好，压在桌上的茶杯下面。
很快，奠基仪式定在七月十八号，是陈凡精心找好的黄道吉日。
陈凡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流程，就是在谷口竖了一块两米高的青石碑，正面刻着四个字——凡秋山庄。
字是省城请的书法家写的，笔锋硬朗，刻完之后用朱漆填了，远远望去像烙上去的。
碑的位置卡在谷口正中间，两块大石头夹着，进谷必过碑，出谷也必过碑。
梁队提前三天就把场地清了出来。
谷口到第一片平地之间的杂草全部割净，铺了碎石子路，两边插了一排红旗。
不算气派，但干净利落。
来的人不少。
县长秘书代县长来的，送了一幅字。
而王局长亲自到了，穿了件新衬衫，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是局里凑份子买的一对花瓶。
赵书记没来，但派了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送了一封亲笔信，信封上写着“祝凡秋山庄落成大吉”。
镇上的几个企业老板也来了，有开砖厂的，有做建材生意的，都是想跟凡秋搭上线的。
李大海带着厂里十几个骨干员工站在碑后面，一个个穿着新发的工装，胸口别着凡秋的徽章。
二狗在旁边负责放鞭炮。
“凡哥，几点放？”
“等婉秋来了再放。”
二狗伸着脖子往谷口外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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