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没一会儿，王局长忽然笑了，摆摆手。
“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是守法企业家，县里的纳税大户，我们保护你还来不及呢。”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
“来，先把正事办了，奖状和证书都在这里，还有奖金，两千块，县里的一点心意。”
他把盒子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烫金的证书，一张奖状，还有一个信封。
“谢谢局长。”
陈凡合上盒子。
“应该的应该的。”
王局长走回桌子后面坐下，脸上的笑容又堆起来了，好像刚才那番话从没说过。
“陈凡同志啊，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给公众一个交代，你和你的公司，安心发展，有什么困难，县里能帮的一定帮。”
陈凡站起来。
“那就多谢王局长了。”
“不客气，小张！”
王局长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开了，小张探进头来。
“送送陈凡同志。”
陈凡拎着那个红色绒布盒子，跟着小张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小张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变了。
只见楼下院子里，开进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擦得锃亮，车头那个圆形的标志在阳光下反着光。
车牌是白底红字，打头的是个“市”字。
是市委一号车。
小张的喉咙动了一下，回头看陈凡，眼神里全是惊愕。
办公室的门“哐”一声被推开了。
王局长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快步走到门口，脸上的笑容早没了，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扶着门框，往下看。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的男人下了车。
他个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后面跟着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秘书。
王局长的腿有点软，他扶着门框，声音有点劈：“书……书记？”
市委书记看都没看他。
他抬头扫了一眼二楼的走廊，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楼梯口陈凡的身上。
然后，他迈步往楼里走，步伐不快，但很稳。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王局长已经冲下楼了，几乎是小跑着迎到楼梯口，腰弯得很低。
“赵书记，您怎么亲自……”
是市委书记赵书记。
只见他走到楼梯中间，停都没停，直接从王局长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是空气。
他径直走到陈凡面前，脸上露出关切的、甚至带着点温度的笑容，伸出手，用力握住了陈凡的手。
“小陈同志吧？我是赵明远。”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听说你和家人昨天受惊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特意来看看你这位功臣！”
王局长僵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市委书记握住陈凡的手，满脸关切的寒暄，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乡镇企业家的案子，怎么就惊动了市里的一把手？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小陈同志，昨天的事我在市里就听说了，三个持械歹徒，光天化日之下，在咱们辖区内搞绑架抢劫，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对我们整个营商环境的挑衅！”
赵书记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王局长站在楼梯上，腰弯着没直起来，嘴张了两下，没找到插嘴的空隙。
赵书记回头扫了他一眼。
“王局长，有间安静的办公室吗？我跟小陈同志聊几句。”
“有有有，我办公室......”
“不用你的，换一间。”
王局长的嘴闭上了。
他看了小张一眼，小张跑到走廊尽头打开了一间空会议室的门。
赵书记松开陈凡的手，回头对身后的秘书说了句：“你在外面等着。”
秘书点头，退到走廊上。
随后，赵书记侧了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凡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县域规划图。
窗户对着院子，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桌面上落了一排白条。
赵书记没坐主位，拉了把椅子坐在长桌中间，拍了拍旁边那把。
“坐。”
陈凡坐下了。
赵书记摘下眼镜，陈凡这才注意到他也戴眼镜，比王局长的细框，银色的。
他用衬衫下摆擦了两下，重新架上。
“小陈，我就不绕弯子了。”
陈凡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你的凡秋渔业，今年上半年纳税额全县第二，出口创汇是全县第一，市里开经济工作会议的时候，你们公司的名字我听过不止三次。”
赵书记的语气像在陈述事实，没有夸的意思。
“民营企业是我们市的经济支柱，市里的态度很明确，保护、支持、服务，谁敢来砸我们的营商环境，市里第一个不答应。”
陈凡点了下头。
赵书记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但是。”
这两个字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小陈同志，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说直了你别介意。”
“赵书记请讲。”
赵书记看着他，眼神变了，带着一种打量的意思。
“市里支持你，前提是四个字，守法经营，你的安保团队反应快、下手准，这个我佩服，但手尾要干净。”
他没提刀疤脸。
他也不需要提。
陈凡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着。
“赵书记，昨天的事，我和我同事是受害者，安保人员在制服歹徒过程中采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这一点我可以对任何调查负责。”
赵书记盯着他看了两秒。
陈凡接着说：“至于那个刀疤脸后来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凡秋渔业是一家合法企业，我本人是守法公民。”
赵书记的目光没移开。
陈凡停了一拍，换了个语气。
“赵书记，说句心里话，这次的事给我敲了警钟，红港村这一片，治安力量确实薄弱了些，我一直想为地方做点贡献，之前忙着应付生意上的事没顾上。”
他看着赵书记的眼睛。
“我想以凡秋渔业的名义，给县公安局捐赠一批警车和通讯设备，支持地方治安建设，具体数量和型号，王局长那边提需求，我来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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