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一场教科书级的装傻
很快，陈凡挂了电话走进卧室。
苏婉秋已经躺下了，闭着眼，但没睡着。
“谁的电话？”
她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是因为刚刚喊太大声了。
“县公安局，让我下午去一趟，领个奖状。”
苏婉秋睁开眼，侧过头看他。
“领奖状？”
“嗯，白天那事，县里要表彰。”
苏婉秋盯着他看了几秒。
“只是领奖状？”
陈凡在她床边坐下，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不然呢？我是受害者，也是去帮忙制服歹徒的，县里发个奖状很正常。”
苏婉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
她伸出手，抓住了陈凡的手腕，手指头凉凉的，还有点抖。
陈凡把她手握住，包在掌心里。
“放心，没事，你在家歇着，我让梁队的人在门口守着，李大海下午会过来给你送饭。”
“……你什么时候回来？”
“顶多两三个小时。”
苏婉秋松了手，重新躺好，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去吧，我没事。”
声音平平的，但陈凡听出她嗓子发紧。
陈凡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下，站起来。
走出卧室的时候，苏婉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阿凡。”
“嗯？”
“别跟人家硬顶。”
陈凡回头点了点头。
苏婉秋还是看着天花板，没看他。
“不管人家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你是受害者，别的事跟你没关系。”
陈凡看着她侧脸。
床头灯光线柔和，照得她脸色还是有点白，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细痕在光线下泛着淡红。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知道了。”
他说道，声音比平时轻。
下午一点半，陈凡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深色长裤，头发用水抿了抿，没开车，坐梁队派来的车去的县城。
县公安局在县城主街东头，一栋四层的旧办公楼，门口挂着国徽和牌子。
车子在局门口停下，陈凡下车。
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下眼睛。
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二十出头，肩膀上是一颗豆。
“是陈凡同志吧？我是办公室小张，刚才电话里跟您联系过的，王局长在二楼办公室，您请跟我来。”
小张态度很热情，一路领着他上楼，脚步轻快。
楼道里铺着暗红色的地砖，两边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经过一间大办公室时，里面几个穿警服的抬头看了陈凡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二楼尽头，一扇棕色的木门，门牌上写着“局长办公室”。
小张敲了敲门。
“王局，陈凡同志到了。”
“请进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中气挺足。
门开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桌，一组沙发，墙上挂着地图和锦旗。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边眼镜，脸圆，有点肚子。
他正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哎呀，陈凡同志，快请坐！久等了吧？路上堵不堵？”
王局长绕过桌子，伸手握住陈凡的手，使劲晃了两下，力道很热情。
“王局长好。”
陈凡握回去，不轻不重。
“来来来，坐这儿。”
王局长把陈凡让到沙发边，自己也坐下来，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
“喝点茶？新到的龙井。”
“谢谢，不用了。”
陈凡在沙发扶手上搭了下手。
王局长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重新戴上，这才看向陈凡，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收了起来。
“陈凡同志啊，昨天凡秋路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三个持械歹徒，太猖狂了！你那个安保团队反应迅速，处置得当，避免了更大的伤害，县里是充分肯定的。”
他语气诚恳，像是在背稿子。
陈凡微微点头，没接话。
王局长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点：“不过呢，这个案子有点棘手，三个歹徒，两个重伤，腿骨骨折，在医院躺着呢，还有一个……”
他停住了，看着陈凡的眼睛。
陈凡回看他，表情没变。
王局长自己接了下去：“还有一个，叫刀疤脸的，今天凌晨，群众在县郊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初步判断是溺水，但身上有捆绑和殴打的痕迹。”
顿时，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的车喇叭声，闷闷的。
王局长没移开视线。
“陈凡同志，昨天现场是你的人最先控制的歹徒，这个刀疤脸……后来怎么样了，你清楚吗？”
陈凡看着王局长镜片后面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度量。
“王局长，”
陈凡开口，声音平稳，“昨天现场很乱，我的安保人员制服歹徒后，第一时间就打了110报警，人交给你们警方之前，他们什么状态，我不太清楚，我的安保人员职责是保护我和我同事的安全，制服歹徒已经完成了任务，至于那个刀疤脸后来怎么会出现在河里，这恐怕得问你们警方调查。”
王局长“唔”了一声，靠回沙发背，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你的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啊，下手挺重，两个重伤的，骨盆都裂了。”
“面对持械歹徒，必要的防卫手段。”
陈凡说，“如果当时他们手里的棍子和刀子招呼到我同事身上，现在躺在医院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王局长笑了笑，笑容有点干。
“是是是，你同事受惊了，这个我们理解，所以县里才要发这个奖状嘛，表彰你们的……勇气和义举。”
他把“义举”两个字咬得重了一点。
陈凡没吭声。
王局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轻轻一声“嗒”。
他看着陈凡，像是在闲聊：“听说你那个公司，现在规模不小了？在省里都有名了，年轻人有魄力，好事。”
“混口饭吃。”
“谦虚了。”
王局长摇摇头，“不过啊，树大招风，你这么年轻，事业做得这么大，眼红的人肯定不少，有时候啊，做事太……果断，容易留下些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陈凡听出来了。
这是在点他。
刀疤脸的死，不管是不是他干的，王局长认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这话是警告，也是试探底线。
他脸上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困惑：“王局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昨天是受害者，我同事差点被绑架抢劫，我们配合警方调查，提供线索，这是应该的，至于别的，我真不清楚，我是个做生意的，不懂你们办案的门道。”
王局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陈凡眼神坦然，甚至带点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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