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出海，魔鬼三角
好一会之后，刘铁柱最先开口：“陈总，你说去，我就去。”
马老四犹豫了两秒，看了老周头一眼。
老周头蹲下来，把掉了的人字拖重新穿上，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凡仔，我活了五十六了，什么浪没见过。”
他伸手拍了拍地图上那条红色航线。
“就冲你画的这条路，敢走。”
马老四“嘁”了一声：“两位都去了，我不去像什么话，行，算我一个。”
陈凡点了下头。
“航线图我连夜重新誊了三份，每人一份，出发之前背熟，上了船烧掉。”
三个人接过各自那份图纸，谁都没多问。
“出发时间？”
刘铁柱问。
“明天凌晨四点，码头集合，把你们手下最靠得住的人挑出来，每条船配满人手。”
“带几条船？”
“所有的船。”
老周头愣了一下：“全带？”
“全带，凡秋船队七条渔船，一条不留。”
三个船长对视了一眼，没再多问。
陈凡又交代了几个细节，航行顺序、通讯频率、到达内湾之后的分工。
说完之后，他把桌上的地图收起来，塞回文件袋。
“还有一件事。”
他扫了三个人一眼。
“这次出海的事，对外不说目的地，不说航线，不说去干什么，谁问都一样，‘陈总安排的，不知道’。”
“明白。”
散了会，三个人先后从小会议室出去。
陈凡最后走。
他锁上门，拿着文件袋回了办公楼。
路过院子的时候，苏婉秋正从厨房端着什么东西出来。
看见他，停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想到办法了。”
苏婉秋把手里的东西搁在院里的石桌上，是一锅刚熬好的小米粥。
“什么办法？”
陈凡把文件袋在手里颠了颠。
“出海。”
苏婉秋拿粥勺的手停了一下。
“带多少船？”
“全部。”
苏婉秋没接话。
她低头盛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
“先吃饭。”
陈凡没推辞，蹲在石桌旁边三口两口把粥灌了。
苏婉秋收了碗，进厨房洗了，出来的时候在围裙上擦着手。
“去多久？”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去哪儿？”
陈凡犹豫了一下。
苏婉秋看着他那个犹豫的表情，问了一句：“不能说？”
陈凡把声音压低了：“魔鬼三角。”
苏婉秋擦手的动作停了。
在红港村长大，她当然知道“魔鬼三角”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小时候村里有个老渔民跟她讲过，说那片海域底下全是暗礁，船进去了就出不来，是海龙王的禁地。
当然那是迷信的说法。但暗礁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
她的手攥着围裙角，收紧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找到了一条安全航道。”
苏婉秋看着他的脸。
看了几秒。
“行。”
就这一个字。
她转身进了屋，陈凡以为她去忙别的了。
十分钟后，苏婉秋从里屋搬出来两个大编织袋，“砰砰”两声摞在院子里。
“这是干什么？”
“你们七条船，每条船多少人？”
“每条十到十二个，加上我，总共八十来号。”
苏婉秋在围裙上拍了拍手：“八十个人吃三到五天的干粮，加上淡水，我现在就去安排。”
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蹲在石桌旁边开始列清单。
“馒头八百个，够不够？不够再加……咸菜二十坛……腊肉十五条……淡水按每人每天四升算，五天就是一千六百升……”
她写得飞快，算数比陈凡还利索。
“还有，船上的急救箱查过没有？碘酒、纱布够不够用？要不要多带几瓶？”
陈凡在旁边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听到“魔鬼三角”到现在，连一句“太危险了别去”都没说。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想好了？
然后就开始算馒头和淡水了。
下午，苏婉秋叫上了食堂的几个大姐，在厨房里忙了整整半天。
蒸了一千个馒头。
煮了两百个咸鸭蛋。
炸了三大盆鱼丸。
腊肉切好，用油纸一条条包上。
淡水灌了五十多个大塑料桶，一桶桶码在院子里。
到了傍晚，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跟打仗备粮似的。
陈凡从办公楼下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怕我们饿死在海上？”
“闭嘴。”
苏婉秋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全是面粉，“多带点怎么了？万一遇上风浪多耽搁两天呢？”
“行行行，苏大厂长说了算。”
当天晚上，两个人吃完饭，陈凡在书房里最后检查了一遍航线图和相关数据。
苏婉秋收拾完厨房，没去看书，也没去书房找他。
她回了卧室，翻了半天柜子。
陈凡十一点多收了东西回卧室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多了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布袋子，巴掌大小，用细绳扎着口。
“什么？”
苏婉秋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
“平安符。”
陈凡拿起来捏了捏，里面鼓鼓囊囊的。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今天下午抽空去村头老庙里求的。”
苏婉秋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别管灵不灵，带上。”
陈凡把那个平安符揣进了裤兜。
他坐在床沿上，把明天凌晨要用的东西再过了一遍，大哥大、航线图、罗盘、望远镜。
“几点走？”
苏婉秋的声音传过来。
“四点。”
“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
陈凡没再争。
他关了灯，躺下来。
苏婉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里，她的手伸到身后，摸到了他的手。
十根手指头交叉在一起，攥着。
攥了很久。
谁都没说话。
凌晨三点半，闹钟响了。
陈凡起身穿衣服的时候，苏婉秋已经在厨房里了。
灶台上热着两个馒头，旁边搁了一碗蛋花汤。
“吃了再走。”
陈凡把馒头啃了，汤喝了。
而苏婉秋则是换了件薄风衣，跟着他出了门。
凌晨的红港村黑漆漆的，路灯还没亮。
两个人沿着凡秋路往码头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响的分明。
码头上已经有人了。
七条渔船一字排开，船头上挂着马灯，橘黄色的光在海面上晃。
船员们正在往船上搬物资——昨天苏婉秋准备的那些馒头、咸鸭蛋、淡水桶，一箱箱的往甲板上码。
老周头站在凡秋一号的船头上，嘴里叼着旱烟，看见陈凡过来，冲他点了下头。
刘铁柱在凡秋三号上检查缆绳。
马老四蹲在自己船上啃着一个馒头，看见苏婉秋，把馒头往嘴里一塞含糊的喊了声“老板娘好”。
苏婉秋没应他，跟着陈凡走到凡秋一号旁边。
陈凡把背包往船上扔了，转过身。
苏婉秋站在码头边上，风衣被海风吹得往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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