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我赌你们不会走
此时，人群安静了一拍。
“不光照发......”
陈凡把喇叭换了只手拿，“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这回的动静大了，满场都是议论声。
后排有人喊了一嗓子：“凡哥，停工了还翻倍？拿什么翻？”
是个愣头青，话一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肘子，但问题已经飘出来了。
不少人竖着耳朵等陈凡的回答。
陈凡举着喇叭，看了那人一眼。
“拿什么翻？拿我陈凡的脑袋翻。”
篮球场上安静了。
“我跟你们说个数，凡秋之前给县里交了多少税？三百六十万，你们一年挣的工资奖金加在一块儿是多少？红港村的路是谁修的？电是谁通的？你们家里头盖新房的钱，有多少是从这个厂子里挣出去的？”
没人吭声。
“三天之内，我会把新的原料弄进来。”
这句话一出来，底下又嗡了。
“我不跟你们画大饼，三天，你们就看三天，三天以后如果原料进不来，你们要走的，我欢送，该结的工资一分不差。”
陈凡把喇叭放了下来。
“但我赌，你们不会走。”
说完，他把喇叭塞回李大海手里，下了台。
人群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他走过去的时候，没有人拍手，也没有人欢呼。
但刚才那股子慌乱劲儿，散了大半。
几个老工人互相看了看，最先动了，他们转身往车间方向走。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篮球场上的人慢慢散了。
苏婉秋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户边上，一直看着底下。
等陈凡上了楼推门进来，她才松了口气。
“稳住了？”
“暂时。”
陈凡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搓了一把脸。
苏婉秋走过来，挨着他的椅子站着。
“阿凡，三天。”
她压低了声音，“你真有办法？”
陈凡抬起头看她。
“婉秋，忘了我是干什么出身的了？”
苏婉秋一愣。
“别人能买断陆上的鱼，但他们买不断整片大海。”
苏婉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攥了一下。
“你到底打算怎么干？”
陈凡没答，站起来往外走。
“我今晚有事，别等我。”
“去哪儿？”
“书房。”
那天夜里，陈凡把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苏婉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端着一杯凉茶。
她没敲门。
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转身走了。
书房里，陈凡拉开抽屉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是樱花海蛇令，那是之前跟阿鬼那场生死搏斗后留下的，一直锁着没动过。
另一样，是一本旧得发黄的线装册子。
《南海寻珍录》。
上面记载着南海沿线数十处古渔场的位置、洋流走向和鱼群迁徙规律。
有些信息现代渔业根本没有记录过，因为那些渔场太偏、太深、太远，普通渔船到不了。
陈凡把册子翻开，又从柜子里扯出一张巨幅的中国南海地图，铺在桌面上。
地图很大，桌子都铺不下，两头垂着。
他把四个角用书和茶缸压住，然后翻开《南海寻珍录》的第七章。
这一章记载的是一处叫“龙脊沟”的地方。
古籍上写得很简略：“北纬十九度三分，东经一百一十二度七分，沟深四十余丈，暖流交汇处，鱼群聚而不散，四季皆有，尤以夏秋为盛。然距岸远，风浪险，寻常船不可至。”
龙脊沟。
陈凡在现代地图上找这个位置，在海南岛以南约一百五十海里的地方，离最近的港口也得走十几个小时。
这片海域，现代渔业的捕捞范围没有覆盖到。
太远了。
小渔船跑不到，大型渔船又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至少在没有确切鱼群情报的前提下，没有渔船老板愿意冒这个险。
但《南海寻珍录》上说，那里有鱼。
而且不是一般的多。
陈凡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深海神瞳。
随后，他把呼吸跟心跳都放慢。
最后，金色的数据流从视野正中心涌了出来。
一行一行的，快得看不清。
【深海神瞳·全域扫描模式启动】
【当前扫描半径：50海里…100海里…200海里…】
金色的数据流从陈凡的双眼里涌出来。
他眼里的书房墙壁、天花板、桌椅，都变透明，然后没了。
视野里只剩下海。
无边无际的海。
神瞳开启之后，他的感知范围从脚下的红港村开始，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南推进。
海底的地形在他脑子里铺开，浅滩、暗礁、大陆架的边缘，都清清楚楚。
陈凡手里攥着那本《南海寻珍录》，翻到“龙脊沟”那一页。
他的神瞳顺着古籍标注的方位搜索过去。
北纬十九度三分，东经一百一十二度七分。
找到了。
海底地形在他的感知里一下沉了下去，一道深达四十多丈的裂谷横在大陆架边缘，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底部黑沉沉的，看不清。
有鱼。
但不多。
零零散散的鱼群在裂谷上方游荡，密度跟普通渔场差不了多少。
陈凡皱了下眉。
《南海寻珍录》上说“鱼群聚而不散”，可眼下这个密度，撑死了够填半天的产能。
不够。
远远不够。
他翻到下一页。
第八章的开头，有一行小字，他凑近了看，才发现差点漏过去。
“龙脊沟东南十二里，有暗礁群名曰‘鬼门’，渔人忌之，不敢近，然鬼门之后，别有洞天。”
鬼门？
陈凡的神瞳往龙脊沟东南方向推了十二里。
眼前的海底地形一下就变了。
暗礁。
数不清的暗礁，从海底拔起来，一片一片的。
最高的几块暗礁，尖端离海面只有三四米，大潮的时候甚至会露出水面。
这片区域在现代海图上有标注——“危险区，禁止通行”。
老渔民管这儿叫“魔鬼三角”。
红港村有几个胆大的渔民，年轻时候闯过一回，船底被暗礁剐了个大口子，差点没回来。
从那以后，这片海域就没人再敢靠近。
陈凡的神瞳在暗礁群里穿梭。
水下的石柱把海流切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漩涡。
普通渔船开进来，舵都打不稳。
这地方确实凶。
但他没停。
神瞳继续往暗礁群的深处推进。
穿过第一道暗礁带，是第二道，然后是第三道。
三道暗礁带一层套一层，把里面的东西挡得严严实实。
第三道暗礁带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内湾。
暗礁群在这里围成一个弧形，是个天然的半封闭海湾。
海湾的面积不算特别大，目测直径两三公里左右。
湾口朝南，正好有一股暖流的尾端灌进来。
暖流从赤道附近北上，被暗礁群挡了一下，余温刚好灌进这个海湾里。
湾底是一片平坦的沙质海床，上面长满了海藻和珊瑚。
这里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鱼窝。
暖流带来了营养，暗礁挡住了大家伙，珊瑚和海藻提供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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