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揍他有什么用，等打脸
下午一点半，央视的面包车停在了凡秋公司大门口。
周制片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短发女人，戴副金丝眼镜，做事利索。
后面跟着一个扛摄像机的、一个扛话筒的、还有个拿笔记本的年轻记者。
陈凡作为老板，自然是在门口迎着。
握手，寒暄，不超过两分钟。
“陈总，我们时间紧，直接开始行不行？”
“随时。”
“你们安排谁来给我们做讲解？”
陈凡往身后看了一眼。
苏婉秋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她换了那套昨天从县城买回来的衣服，一身米白色连衣裙，裙摆过膝，脚上一双白色半高跟皮鞋，干净利索。
头发没像平时那样随便扎，是编了个低马尾盘在脑后。
并且，化了淡妆。
陈凡昨晚给她买的那套化妆品，她折腾了一早上才弄好。
她走过来的时候，周制片人多看了她两眼。
“这是我们凡秋渔业的总经理，苏婉秋。”
陈凡介绍了一句，“厂里的情况她比我清楚，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问她就行。”
苏婉秋伸出手跟周制片握了一下。
“周老师好，欢迎来我们厂里参观。”
她的声音很稳。
周制片点了点头，扭头跟摄像师交代了一句什么。
摄像机的红灯已经亮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苏婉秋带着央视的团队把整个凡秋工厂从里到外走了一遍。
原料入库区、清洗车间、加工生产线、质检实验室、封装区、成品仓库。
一个不落。
每到一个地方，苏婉秋就停下来，转向镜头。
令人惊讶的是，她根本不背稿子，脱口而出。
“这是我们的原料入库区，每一批海产品进来之前要经过三道检测，重金属含量、微生物指标、还有新鲜度评估，不合格的当场退回，退货率大概在百分之三左右。”
年轻记者在旁边飞快的记着。
“苏总，这个检测设备是什么型号？国产的？”
“进口的，日本岛津的，花了八十多万，我们全厂一共有六台。”
周制片推了推眼镜：“你们的检测标准是参照哪个？”
“国家标准加欧盟标准，哪个严按哪个来，我们出口欧美和东南亚的货，要过人家的海关，标准不够硬过不去。”
摄像机跟着苏婉秋走进加工车间。
车间里干干净净，地面是白色环氧树脂的，工人全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流水线上的鱼片按大小分好了正在传送。
苏婉秋走到流水线旁边，弯下腰检查传送带上的产品。
她弯腰检查的时候，摄像师的镜头特意给了个侧面。
周制片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这个画面好看，能用。
苏婉秋直起身，拿起一片刚封装好的即食鱼干，递给记者。
“你可以尝尝，我们自己每天也吃。”
记者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挺香的。”
苏婉秋笑了一下：“那当然，我们自己家做的东西，不好吃说不过去。”
拍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周制片提了个要求。
“苏总，能不能让我们随机采访几个工人？不打招呼的那种。”
“随便。”
苏婉秋往车间里一指，“你们想问谁问谁，我不陪着，免得他们紧张。”
她退到了车间门口，陈凡在那儿等着。
“怎么样？”
他低声问。
苏婉秋抿了下嘴：“还行吧，有几个问题我差点没接住。”
“哪个？”
“她问我去年的出口额和纳税数据，我差一个零头没记准，后来自己圆回来了。”
陈凡点了下头：“差不了事。”
车间里面，记者已经逮着一个正在贴标签的女工聊上了。
“大姐，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快一年了。”
“待遇怎么样？”
女工笑了：“好着呢，一个月一百二，加上加班费和奖金，能拿到一百五，在我们村里头一份呢。”
“伙食呢？”
“食堂管三顿饭，荤素搭配，逢年过节还发鱼发肉，比家里吃得好。”
记者又找了个正在搬箱子的男工。
“兄弟，你觉得这个厂怎么样？”
男工把箱子放下来，擦了把汗：“陈老板是实在人，修路通电，村里老人小孩看病他都管，跟着他干，踏实。”
摄像机把这些全收了进去。
周制片站在角落里看了一圈，跟旁边的年轻记者嘀咕了一句：“这厂子的状态……比我之前去过的好几个国企都正规。”
傍晚六点，拍摄结束。
周制片人跟陈凡和苏婉秋在办公室坐了十来分钟，把后续的流程说了一遍。
“素材带回去剪辑，预计下周四播出，经济半小时晚间时段。”
“谢谢周老师。”
“不客气，好企业值得被看见。”
周制片收拾东西的时候，多看了苏婉秋一眼。
“苏总，你今天表现很好，比我采访过的很多企业家都有条理。”
苏婉秋耳朵有点热：“周老师过奖了。”
送走了央视的人，陈凡和苏婉秋站在厂门口。
天擦黑了，夕阳照在凡秋路上。
“现在就等播出了。”
陈凡拿手搓了搓下巴。
苏婉秋把高跟鞋蹬掉了，光着脚踩在门口的水泥地上。
“阿凡。”
“嗯？”
“刚才在车间里，我弯腰的时候，那个摄像师的镜头一直对着我。”
“嗯，我看见了。”
“……你不吃醋？”
陈凡斜了她一眼：“那叫取景，跟吃不吃醋有什么关系。”
苏婉秋哼了一声，拎着鞋往厂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对了，霍老板那边今天有没有新消息？”
“还在扛。”
“能扛到下周四吗？”
“得扛。”
一周。
七天时间里，港城和东南亚那边的负面报道又追加了三篇。
第二篇说凡秋公司的加工车间发现老鼠，配了张照片。
明眼人看得出那是别的工厂的，背景墙上贴的安全标语跟凡秋公司的字体都不一样。
第三篇更离谱，说有工人在网上匿名举报凡秋使用过期原料。
第四篇直接编了个知情人士的身份，说凡秋的出口产品在某国海关被扣押了一批。
陈凡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二狗在旁边气得直磨牙。
“凡哥，我去港城把那帮写文章的记者揪出来揍一顿！”
“揍他有什么用。”
陈凡把报纸扔回桌上，“等着。”
“等什么？”
“等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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