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这个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出声。
“……好。我答应你。”
“还有一件事。”
陈凡把靠着的身子站直了，“王省长，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跟这件事无关，省里的政策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凡秋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做的贡献照常做，公是公，私是私。”
“好！”
王副省长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陈凡，你这份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老王记在心里了。”
“行了，不耽误您时间了。”
“等等……”
王副省长犹豫了一下，“紫嫣她……可能会给你打电话，或者找你，我尽量拦着，但这孩子脾气倔，我怕……”
“不用怕。”
陈凡打断他，“她要找就让她找，该说清楚的话，面对面说清楚也好。”
电话挂了。
陈凡把大哥大放在桌上，搓了搓脸。
卧室那边传来动静，苏婉秋醒了。
她披着件外套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还肿着。
“谁的电话？”
“王副省长。”
苏婉秋的脚步停了一拍。
“他说什么？”
“道歉，说已经教训了王紫嫣。”
苏婉秋“嗯”了一声，走进厨房烧水。
陈凡跟过去。
“我跟他说了，以后不让王紫嫣出现在咱们面前。”
苏婉秋拧燃气灶的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你说了就行。”
火苗蹿起来，水壶坐了上去。
苏婉秋去洗脸刷牙，陈凡帮她把早饭热好端上桌。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白粥，咸鸭蛋，昨天剩的酱黄瓜。
吃了没几口，苏婉秋忽然抬头。
“你脸上那块还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我看都还紫着呢。”
“真不疼。”
“回头我去卫生院拿点药膏涂涂。”
“不用，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苏婉秋瞪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吃完早饭，陈凡洗完碗刚擦干手。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慢，但没有停顿。
陈凡和苏婉秋都朝院门看过去。
门没关。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框里。
是王紫嫣。
她穿着一件洗旧的白T恤，牛仔裤，球鞋上沾着泥，大概是走路来的。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睛下面两团乌青。
头发随便绑了绑，跟那天在厂里送绿豆汤时的利索劲儿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院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看到了陈凡。
也看到了站在陈凡身后半步的苏婉秋。
三个人，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谁都没动。
王紫嫣的嘴唇开合了两下，没发出声。
陈凡的脸沉下来了。
那种沉，是一种彻底的排斥。
他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拉住苏婉秋的手腕。
“进屋。”
苏婉秋被他拽了一下，脚步跟着动了半步。
但她停住了。
她的手反过来，握住了陈凡的手。
“你先进去。”
陈凡转头看她。
苏婉秋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嘴唇没什么血色，但抿得很紧，下巴绷着。
“我来。”
“婉秋……”
“阿凡。”
她打断他，声音放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让我来处理。”
陈凡盯着她看了两秒。
苏婉秋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松开了，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陈凡站在原地，嘴唇抿着。
他看了王紫嫣一眼，那一眼又冷又硬。
然后他转身进了屋，把堂屋的门半掩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女人。
苏婉秋往前走了几步。
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甚至她连围裙都没解，头发歪歪的扎着。
但她走过来的时候，王紫嫣往后缩了一下。
是下意识的。
苏婉秋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
“你来干什么？”
苏婉秋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王紫嫣的嗓子动了一下。
她的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嘴唇干裂着，说话的时候带出细小的皮屑。
“我……来道歉。”
苏婉秋没接话。
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完。
王紫嫣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整个肩膀都抬起来了。
“婉秋姐，我对不起你们。”
她的声音是哑的，一听就是哭了很久那种，嗓子都哑了。
“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她说完这句，停了一下。
苏婉秋以为她说完了。
但王紫嫣又开口了。
这次她抬起了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对上苏婉秋的脸。
“但我不后悔爱上他。”
这话蹦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就紧了。
苏婉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王紫嫣没退。这次她的脊背是直的。
“我做的事是错的，我承认，但喜欢他这件事，我没有错。”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失败，他一个人扛着整个项目，连你们家的房子都押上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硬是把话说完了，“他站在那儿的时候，我……”
“够了。”
苏婉秋打断了她。
没吼，没喊，就是平平的两个字，但王紫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苏婉秋看着她。
“爱？”
她重复了这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王紫嫣，你管那叫爱？”
王紫嫣一下僵住了。
“你在他酒里下药，你让他失去意识，你趁他推不动你的时候……”
苏婉秋的嗓子发紧了，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口气咽回去。
“那是爱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叫伤害。你伤害了他。”
她的手指头在围裙角上用力捏着。
“你也伤害了我。”
她顿了一下。
“还有你自己。”
王紫嫣的脸抽动了一下，眼泪从眼睛里淌出来，顺着脸往下流。
她的嘴唇哆嗦着：“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
“没有可是。”
苏婉秋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王紫嫣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院门的门框。
苏婉秋站在她面前。
虽然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此刻王紫嫣像是矮了一截。
“我把话说清楚，你听好了。”
苏婉秋的声音变了。
带上了劲，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硬劲。
“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这个家，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王紫嫣的肩膀塌了。
苏婉秋没停。
“你要继续纠缠，随你。”
“但我告诉你，我会陪他一起面对，不管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她的手从围裙上松开了，往前伸了一截，指了指王紫嫣身后那条路。
“走吧。”
“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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