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戏还没开场呢
三天后，秋季广交会，羊城。
凡秋渔业的展位在食品加工区正中间，占地八十平米，位置极好。
这一回，没人敢给他们使绊子。
苏婉秋穿着深蓝色定制套装，裙摆刚好过膝，手里捏着参展手册，跟李大海确认最后几个细节。
“老板娘，模型放哪儿？”
二狗扛着个一米多长的木箱子，满头是汗。
“展台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木箱打开，一台一比十的凡秋一号缩比模型躺在泡沫槽里。
每一个齿轮、每一段传送带，都能看到手工打磨的痕迹。
王工花了整整两周赶出来的。
陈凡站在展台后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斜对面。
日本大岛机械株式会社的展台面积比凡秋大了三倍不止，背景板上印着巨大的SS-5000型生产线照片，下方用中英日三语写着——“亚洲第一食品机械品牌”。
展台前站着七八个穿着统一西装的日方员工。
为首的是大岛机械的社长大岛正雄。
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个子不高，但一双眼睛精得像刀片。
此刻他端着一杯绿茶，由几个随从陪着，从自家展台走出来，四处踱步。
走到凡秋渔业的展台前时，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在玻璃展柜里的机器模型上停了两秒，嘴角往下一撇。
转头用日语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翻译凑过去听了，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朝凡秋展台方向瞥了一眼。
“他说什么？”
李大海压低声音。
陈凡前世在日本旅游过，所以日语听力不差。
此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猴子穿上西装，还是猴子。”
李大海的脸当场就黑了，拳头攥得骨节发响。
“别急。”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戏还没开场呢。”
上午十点，展会正式开放。
展馆里人来人往，各国客商操着不同的语言，穿梭在各个展台之间。
凡秋的展台前陆续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冲着即食海产的样品来的。
苏婉秋带着两个助理在前台接待，流利的英语让不少外商连连点头。
但陈凡在等的人，还没到。
中午刚过，展馆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商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胖子，正是霍老板。
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穿纱笼的马来商人，戴白帽的印尼华商，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菲律宾人。
东南亚食品经销商联合代表团。
霍老板的嗓门隔着半个展馆都能听见。
“陈生！陈生在哪里？”
周围不少展商伸长了脖子看。
搞外贸的都知道霍氏集团在东南亚的分量。
陈凡从展台后面迎了出去。
霍老板一见他就哈哈大笑，一把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拽走。
“陈生，我跟你讲，这帮朋友从吉隆坡和雅加达飞过来，就为了见你一面！你那些零食在南洋卖疯了，供不应求！”
寒暄几句，霍老板直接把陈凡拉到展台的商务洽谈区。
一群人坐了下来。
苏婉秋端着茶水和样品走过去，十几个东南亚客商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很快又回到桌上的商务文件上。
谈判进行得很快。
上一份三千万港币的合同执行得漂亮，霍老板这次来，带了更大的方案。
“五年战略合作，覆盖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泰国五个市场。”
霍老板的商务代表林总将一份烫金封面的合同推到桌上。
“总金额，一亿港币。”
一亿。
李大海张了张嘴，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条款跟上次一样，FOB加L/C。”
林总看了苏婉秋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苏小姐上次谈的框架，我们这次直接沿用了，省得再被您教做人。”
苏婉秋嘴角翘了一下，没接话，接过合同快速地翻阅。
十五分钟后，双方签字。
霍老板用力把笔拍在桌上，站起来，朝在场所有人大声宣布。
“各位！从今天起，凡秋渔业，是我霍氏集团在整个东南亚食品板块的唯一战略合作伙伴！”
这话说得响亮。
周围好几个展台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朝这边张望。
一亿港币的签约消息在展馆里传得飞快。
不到半小时，凡秋的展台前围满了人。
各国客商挤在前台打听合作事宜，苏婉秋和助理们忙得脚不沾地。
陈凡等人群聚集得差不多了，走到展台中央。
站在那个玻璃展柜旁边，敲了敲麦克风。
“各位，耽误几分钟。”
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
陈凡指着展柜里那台精致的模型。
“这是我们凡秋公司自主研发的全自动海产食品加工生产线，内部代号——凡秋一号。”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斜对面。
大岛正雄正端着茶杯站在自家展台前，也在看着这边。
“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同类设备，来自日本大岛机械，一套下来接近两百万美金。”
陈凡停了两秒，让这个数字在人群里沉一沉。
“很多发展中国家的企业想做食品深加工，一问价格，直接打了退堂鼓。”
台下有几个非洲客商听到这里，互相对视了一眼。
“凡秋一号的核心效率，与目前最先进的日本同类设备持平。”
陈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售价，进口设备的五分之一。”
两秒的寂静。
然后整个展台区域炸了。
“多少？五分之一？”
“不可能吧，日本那套快两百万美金......”
“有实物吗？有运行数据吗？”
陈凡从展台下面拿出一沓厚厚的技术资料和产线运行记录的照片集，摆在台面上。
“我们不光卖产品，也提供全套生产线的技术解决方案。”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对国内的兄弟企业和第三世界国家的朋友，可以分期付款，附带技术培训。”
话音刚落，展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几个穿着非洲传统服饰的客商挤到最前面，操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语速飞快地问个不停。
后面还有巴基斯坦和越南的客商在往前挤，甚至有两个巴西人踮着脚探头。
这些国家的食品企业被设备商的高价卡了脖子太久了。
凡秋一号四个字，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裂缝里透进来的光。
此刻，人群越聚越多。
而陈凡一边回答问题，余光一边扫向斜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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