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求人不如求己
就在这时，陈凡从厂房里走出来，笑着迎上去。
“佐藤先生，一路辛苦了，我是凡秋渔业的陈凡。”
佐藤健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伸手，转身对助理说了句日语。
助理快步上前，替他接过陈凡递来的名片，塞进公文包侧袋里。
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陈凡面不改色，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考察从车间开始。
佐藤健双手背在身后，走得很慢，目光一直在设备上逡巡。
经过一台国产烘烤机时，机器正好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他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噪音水平……在我们日本，三十年前就淘汰了。”
声音不大。
但车间里正在干活的工人全听见了。
几个老师傅低着头，手上的活儿顿了一下，脖子根涨得通红。
陈凡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佐藤健身后，目光平静。
走到办公区拐角时，苏婉秋推门出来了。
蓝色工装，长发盘起，手里拿着一沓生产报表，正和助理低声交代着什么。
干练，利落。
佐藤健的脚步停了。
他看了苏婉秋两眼，脸上的傲慢忽然收了收，语气都客气了几分。
“这位是？”
“我们的厂长，苏婉秋女士。”
陈凡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之间。
佐藤健收回目光，没再多看，但嘴角挂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会议室。
佐藤健让助理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条银灰色的全自动生产线。
是他们的SS-5000型。
“集清洗、调味、烘烤、封装于一体，效率是你们现有设备的二十倍以上。”
佐藤健靠在椅背上，用指尖敲着桌面。
“不过，这套设备的价格嘛……”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
“看在霍先生的面子上，我们可以考虑把十年前淘汰的二手产线匀一批给你们。”
助理递上一份简陋的资料。
“虽然是淘汰货，但对你们来说，应该够用了。”
陈凡接过资料，翻了两页，放下了。
表情没变。
谈判过程中，佐藤健无意间让助理播放了一段SS-5000的工厂实拍视频，想证明技术差距。
视频里有几秒钟的设备内部运转特写。
齿轮咬合、传送带联动、加热模块的排布方式，一闪而过。
在场的人谁都没留意这几秒。
除了陈凡。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
当晚。
县里最好的国营饭店，最大的包厢。
八个菜，两瓶茅台。
陈凡做东，李大海、二狗他们在座，苏婉秋坐在陈凡旁边。
酒过三巡，佐藤健的脸开始泛红。
他说话的嗓门大了，动作也放开了，筷子夹菜时总有意无意的往苏婉秋那边够。
“苏小姐，年轻有为啊。”
他端着酒杯凑过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待在这种小地方，太可惜了，有没有兴趣去日本看看？”
苏婉秋眉头蹙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身体不着痕迹的往陈凡那侧靠了靠。
佐藤健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
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借着酒劲继续凑。
“苏小姐别这么见外嘛，来来来，咱们喝一个。”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暧昧。
“只要苏小姐开心，设备的事儿都好商量。”
说着，他的手伸了出来。
五根手指张开，直奔苏婉秋的肩膀。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李大海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椅子已经推开了半步。
二狗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但所有人都没有陈凡快。
他站了起来。
动作不急不缓，端起面前那杯满满的茅台。
在佐藤健的手指距离苏婉秋肩膀还有两寸的时候......
哗！
一整杯高度白酒，从上往下，浇在了佐藤健的脑袋上。
酒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辣得他嘶了一声，剧烈咳嗽起来，满脸狼狈。
包厢里死一样的安静。
“八嘎......”
佐藤健的助理反应过来，猛的拍桌站起。
陈凡的目光扫了过去。
同一时间，李大海和二狗齐刷刷站起来，一个个膀大腰圆，把包厢门堵得严严实实。
助理张了张嘴，看了看眼前这阵仗，到底没敢再吱声，慢慢的坐了回去。
陈凡走到佐藤健面前。
居高临下。
“带着你的垃圾，滚出中国。”
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整个包厢里的人全听得清清楚楚。
佐藤健捂着眼睛，被助理架着，踉踉跄跄的出了包厢。
谈判，彻底破裂。
日方一行人连夜离开了县城。
据说走的时候，佐藤健还在车上骂骂咧咧。
包厢里，李大海长出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痛快！”
二狗把最后一口酒闷了，咧嘴笑。
但苏婉秋没有笑。
她看着满桌的狼藉，又抬头看了看陈凡，嘴唇动了好几下，眼圈慢慢红了。
“阿凡……那五千万的合同怎么办？”
没了生产线，无法按时交货。
信誉破产是轻的，巨额违约金能把凡秋公司直接拖死。
陈凡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散落的碎发，动作很轻。
“不用怕。”
“求人不如求己。”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小鬼子能造的东西，咱们中国人一样造得出来。”
苏婉秋愣住了，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
陈凡已经转身出了包厢。
……
夜深了。
书房的灯亮着。
陈凡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佐藤健留下的SS-5000宣传册。
他一页页的翻，翻得很慢。
最后一页合上。
他闭上了眼睛。
深海神瞳，开启。
视野向内收束，沉入记忆最深处。
两条信息线同时浮现。
第一条，是宣传册上SS-5000的结构示意图。
不过，是简化的，不完整的，但框架在。
第二条，是白天谈判时那段工厂实拍视频。
那几秒钟的内部运转特写，被神瞳逐帧拆解。
齿轮的齿数、传送带的间距、加热模块的排列方式、电路走线的大致路径......
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开始交叉验证，互相补全。
二维的线条变成了三维。
一个完整的虚拟机械模型，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意识中成型。
嗡！
大脑像是被通了高压电流，太阳穴突突的跳。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下来。
陈凡睁开眼，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鼻血，眼睛亮得吓人。
他抓起铅笔。
抽出一沓空白的工程图纸。
俯下身。
唰唰唰。
铅笔在图纸上飞速滑动，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零件图，装配图，电路图。
一张接一张，从他的笔下诞生。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
他没挪过位置。
天亮的时候，厚厚一沓图纸整整齐齐的码在桌上。
还有几处关键节点旁边，他用红笔标了问号，那是他判断原版设计可能存在冗余的地方，能不能改，得等实物验证。
陈凡揉了揉酸涩到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随即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052/5475446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