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独有的舌尖上的记忆
温禧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就按一日放掉十二桌来算，一个月便是三四百桌。
生意白白流走还是小事，若是时间久了，对铺子的名声有碍。
“还有一桩事，算是老生常谈了，”霜降声音压低了些，眉头蹙紧，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一眼。
“近来门口多了好些闲人，每日铺子一开，等第一批的人进来，他们就涌上来抢号牌，他们也不吃，专等那些不愿久等的客人，把手里的号牌卖出去，空手套白狼，从中牟利。”
“很多客官并不在乎这几个钱，”霜降说，“花钱买号的不在少数，还有客人反馈，说他们老老实实排队，却被插队的客人抢了先。”
确实是很难解决的事。
就算是规定了只能取号的本人来用餐，人家也完全完全有操作空间，办法真的比困难多。
“我自己也琢磨了一些法子。”
霜降见温禧神色凝重，便把这几晚盘算的主意一一说了出来：
“您看要不要限定每桌用餐的时辰，比如说最多就一个时辰，到点便请客人腾桌？”
“或者略微提高些餐标，筛去一些客人。亦或者催一催，多翻一台是一台。”
温禧当即摇头：“你这些确实是法子，但你不知道火锅在我们老家的特殊地位。”
“它不是自助餐，若是心里惦记着时辰，根本吃不舒坦。有这么一次，下回就不来了。”
“至于涨价，更是把那些老主顾往门外推。咱们不能把火锅做成小众的生意，应该是惠与民众的，这样才能长久。”
温禧看着满堂的热气，继续道：
“让伙计催客人吃，更是不行了。吃火锅本就吃的那口热热闹闹、自在松弛的滋味。若是连这一点自在都没有了，一进门就被催的跟打仗似的，火锅也就变了味了。”
霜降听得也连连点头，突然很好奇，东家的老家是什么地方？
有那么多独特的舌尖上的记忆习惯。
“你先别急，”温禧将账册合上，“铺子就还照如今这样开着，我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解决不了最核心的问题，其他再多都是徒劳。
谢宸站在旁边，始终没有插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温禧的侧脸上。
这边的温禧又问了问食材、炭火这些琐事，最后吩咐霜降，给火锅铺的伙计们涨一成工钱，然后就带着谢宸离开了。
站在路口，温禧看向谢宸：
“出来许久了，我也该回酒楼了，就不送你去府衙喽。”
“那我送你。”
温禧弯了弯眼，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男女主互相送来送去，来回几趟都进不了门的画面了。
“不用，我本来就是出来消食的，剩下的路我慢慢走回去就好。我也想在这附近逛逛。”
谢宸知道他素来有主意，便也不勉强。朝着暗处瞥了一眼，确定十一跟十七都在，这才颔首叮嘱：
“路上当心。”
“好。”
房顶上的十七，在对上谢宸眼神的那一瞬，冷汗疯狂往外冒。
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吗？
十一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以前在谢府的时候，每个月都要考核，考核的内容很简单。
藏！
限定范围、限定时间，不被发现即可过关。
以前都是齐林亲自考核，十七被抓过两回，十一倒是次次过关。
没想到谢宸一来，她们就无处遁形了。
可转念一想，她们如今已经不是谢府的暗卫了，她们是温禧的人！
若是要受罚，还得过温禧那一关。
但姑娘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受罚的，所以不用担心。
想清楚后，十一给十七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十七虽然不懂啥意思，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温禧绕了一圈，没有找到一间空铺子，还是决定先回酒楼。
刚走到街角，就看见卖猪肉脯的小平台，前也排着一条不输火锅铺的长队。
“给我来两包，我带回去给孩儿他爹下酒。”
“我要十包，包严实些。”
温禧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她正准备进店里，余光却瞥见人群边上立着一主一仆，明显与周遭的喧闹不同。
前面那人约莫四十来岁，今天是个商人，料子极其考究，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举手投足间有种赚大钱的气场。
他没有上前，只负手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竹盘里的猪肉脯，又看了眼争相购买的人群，心里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个小厮装扮的人双手捧了一包回来。
“掌柜的，您尝尝。”
那人接过竹签，拎起一块，凑到眼前，细细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才将猪肉脯送入口中。
起初他的神色还很平静，并没有太将这个猪肉脯放在眼里。
可刚嚼没两下，眼睛就已经睁到最大了。
他二话不说，又吃了一块，嚼得极慢，仔细分辨却辨不出里面的门道。
“好东西！”他低声吩咐身旁的小厮，“去，把这位东家请来见我。”
“嗯？”
温禧原本在旁边呆着，突然就听到要找自己。
看那样子，也不像是吃坏了或者哪里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绕到后门，走了进去，刚穿过院子，汤圆就凑了上来：
“姑娘，外头来了个掌柜的，姓孟，说是看上了咱们的猪肉脯，想跟你谈一桩买卖。”
温禧点了点头。
汤圆刚想指给温禧看，不料慢了一步的功夫，她家姑娘已经径直朝着那位孟掌柜走过去了。
看来姑娘的眼力又增强了。
“孟掌柜，”温禧走到他落座的雅间，“不知寻我有何指教？”
孟掌柜握着茶盏的手一抖，刚沏好的一杯茶就这样“牺牲”了。
温禧淡定地摆了摆手，负责这张桌的伙计立刻上前处理。
孟掌柜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了，连忙站起身：
“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幸愿食府的东家长得这般年轻。”
温禧笑了笑，不想绕弯子，引着他换了张桌子：
“孟掌柜有话直说便是。”
“温老板爽快，”温掌柜示意小厮把油纸包递过来，“还没正式做过自我介绍，在下姓孟，是广盛号的掌柜。我家商号做的是绸缎杂货的买卖，常年往返于京城与各州府之间，走得远，见得也多。”
“我们出门在外，路上带的无非是些炊饼干粮，抗饿是抗饿，可寡淡得很。”
他将猪肉脯举起来：
“你这肉脯，水分去得干净，还很耐放，油纸一包也不占地方，开袋即食，不用生火，嚼两片又解馋又顶饿，下酒更是一绝。”
温禧点了点头，确实夸到了点子上，示意他继续。
“我原本想着进些肉脯，让商队可以在路上果腹，这也年底了，多买些作伴手礼，回馈老顾客。”
孟掌柜话锋一转，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
“不过，你这肉脯在淮州府是独一份，可出了淮州，沿途的州府直到京城，压根没有人见过。”
温禧眸光微动，那是因为她做出来也才几日，不过听这语气，她也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孟掌柜眼底添了几分精明：
“物以稀为贵，我大批进货，随商队带走，一路走一路卖，到了京城更是稀罕货。”
“我想二次售卖，赚个中间的差价，也跟你谈长久的进货合作。”
温禧没有开口，示意他继续。
“我需要温老板长期稳定给我供货，每次至少五百包，只多不少。进货的价钱不能按照你店里的零卖来算，得给我一个批发的实价。”
孟掌柜观察着温禧的表情，见她表情似有松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
“再一个，这猪肉脯既已到了外地，卖的是我广盛号的渠道，那自然也是我的市场，所以，得用我广盛号的招牌。”
“包装如何定，牌子如何写，都由我来安排。回头再寻，寻的也是我广盛号。”
他这话说的特别有底气，外头的商路是他这么多年一寸寸铺出来的。
说难听点，没有他，这猪肉脯在外面什么都不是。
温掌柜一直盯着温禧的神色，这种时候，任何表情都是信号。
可惜温禧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端起汤圆递上来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孟掌柜商号做得这么大，不知今年是第几次来淮州府了？”
温掌柜眉头蹙了起来，这是什么问题？
可他还是照实回答了：“第二次，年初来了一回。”
“难怪。”温禧放下茶盏。
“温老板这是何意？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那孟掌柜不妨猜猜，我这酒楼开了多少日子了？”
孟掌柜闻言实实在在打量了起来，看这酒楼的规模，确实不像是短短一两年就能起来的。
可这酒楼却很熟悉，但他记得很清楚，年初的时候，淮州府并没有这号人物，也没有这个名头，这么看来……
“不足一年？”
“孟掌柜好眼力，”温禧声音不急不徐，“想来孟掌柜心存疑虑，我这酒楼开了不到一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模。”
“因为这个地方，原先也是个酒楼，我算是捡了个漏。”
“原来酒楼的名字，想必孟掌柜也听过，它叫御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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