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并肩共担风雨
秋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斜斜洒下来。风一起，几片枯叶就打着旋儿自由。
谢宸张开双臂，将温禧紧紧拥入怀中，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微颤。
毫无节奏的心跳闯入温禧的耳朵里，还带着一声：
“对不起。”
谢宸声音闷闷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料理干净，到头来让你受了这些言语上的委屈。”
“是我，没做好。”
温禧抬起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脊背，一下一下慢慢拍着。
她并没有将钱娇娇的那些话放在心上，甚至昨晚过后，她连这个人都尽可能地忽视了。
谢宸不是在生钱娇娇的气。
“谢岁安，”温禧轻声开口，“抬头。”
怀里的人没有动，温禧也没有催他。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抬起脸来，手臂也松开了些。
温禧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揉开他紧绷的下颌。
“你听我说，”她目光温柔，却字字坚定，“从我答应你的那一刻起，我们两个就是一体的了。”
“同进退共荣辱，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狂风暴雨，我更想一同面对。”
“钱娇娇今日说的这些，本就是因为我选择站在你这边。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没有什么委屈可言。”
“而且我在外面做生意，若是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我还怎么当首富！怎么包……咳！”
“总之，她伤不到我，我也不需要被你小心翼翼藏在衣下。”
并肩共担风雨。
谢宸听着这些话，看着她的眼睛，血液滞了一瞬，开始疯狂流窜。
她的话里面有自己，她的眼睛里有未来。
她通透、坚韧、有担当，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
她允许了他的靠近，给了他拥抱、亲吻、表达爱意的权利。
除了奉献一切，他想，否则怎能对得起她的信任、她给他的选择。
“嗯，我们一起。”
最后一只馄饨下了肚，温禧放下筷子，又舀了两勺鸡汤进入口中，暖到骨头都松快了。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看向窗外。
“还没到忙的时候，我们出去走走吧，”她撑着桌沿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手腕发出轻轻的咔嚓声，“正好送你去府衙。”
“好，”谢宸也站了起来，衣摆随着动作轻轻一荡，“那便谢过温老板了。”
“好说好说。”
两人并肩出了酒楼，这个时辰是淮州府一日当中最舒坦的，秋阳不烈，暖洋洋地披在肩头，风里裹着各种各样的气息。
马蹄踏在石板上，哒哒哒的清脆又有节奏。
货郎身上的扁担吱呀吱呀乱响，两头的杂货晃晃悠悠。
温禧吃的舒坦，脚步也轻快，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随意看着旁边的货摊，踏实又自在。
谢宸走在她的外侧，步子比寻常慢了半拍，不动声色地侧身替她挡住挑担的脚夫、拉车的骡马。
就这么拐过一条街，穿过十字街口。
忽然，前头街角，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尾巴。
“哎，这是哪家铺子？都排到街这边来了。”温禧脚步没停，随口道。
直到拐过这个路口，亲眼看到招牌上的那几个字，温禧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
幸愿火锅铺。
温禧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这对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从酒楼出来时，酒楼才来了两桌客人，大多都在门口排队买猪肉脯。
其他那些食肆，大多也才刚开门，堂内空空荡荡的，连个客人都没有。
可偏偏这火锅铺门口，等位的人都挤到另一条街去了。
这是什么一个现象？
门口的伙计，脸蛋被憋得通红，他怀里抱着一把号牌，一边伸手，一边扯着嗓子喊：
“十七号！十七号的客官，里面请——”
“新来的客官先在小的这拿个号，稍安勿躁。”
这个火锅铺开起来后，她只在开业那天添了两个新口味的锅底，剩下的都交给了陈任卿跟霜降打理。
没想到它竟悄无声息地红火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这一幕，温禧脑子里当即露出了两个念头。
“看来，”谢宸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连声音都裹着几分调侃，“温老板成为大夏朝首富，指日可待。”
“那当然。”
门口叫号的伙计眼尖，余光瞥见了他们，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东家来了，快里面请。”
温禧颔首，带着谢宸掀开了门口的帘子，刚走进去，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张张擦得锃亮的桌子上都摆着铜炉锅子，里头的炭烧得通红，偶尔传来噼啪一声轻响。
吃红锅的人不多，但醇厚的麻香和浓厚的油脂香太过霸道，存在感很强。
选的最多的是鸳鸯锅，里头整朵整朵的卧着菇子，还有薄薄的笋片，清润绵长。
清汤锅点的人最少，还是跟着鸳鸯锅一同出来做生意的，附带性很强。
水汽氤氲，连绵不绝，整个大堂笼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小二！这个菌菇汤能不能单独给我盛上一碗？”
“再来一壶酒，温好了拿来。”
“再切一盘羊肉，不，两盘！”
伙计一一应下，动作很快，温禧注意到，单独上来的那碗菌菇汤里，旁边还配了三个小碗，鸡肉丁、香菜末、葱花碎，全凭客人的喜好自己放。
那个客人也是老吃家来的，又单独要了一个小碗，舀出半碗汤来，放上一半的鸡肉丁和香菜。
剩下的汤放葱，争取让它们都不白来。
温禧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火锅店的前途一片光明。
“东家！”
霜降从柜台后绕了出来，看见温禧后眼尾都勾了起来了，却又在看见谢宸后压了下去。
“谢大人。”
打过招呼后，她上前拉住温禧的手：“东家，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快到里面坐，外面太吵了。”
“不用不用！”温禧握住她的手，“我就是饭后散散步，顺路过来看看。”
“你这铺子打理的真好，如今这客量比酒楼那边还要多。”
“都是东家这个火锅吸引人！”
虽然但是，没有几个人能抵抗得住火锅的魅力。
两人正聊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几人循声望去。
一个体型富态，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号牌，正皱着眉跟伙计说话。
他身侧的妇人，怀里抱着个约摸五六岁的孩子，也伸长了脖子往堂里张望。
“还没轮到我们吗？”男子的语气十分焦急，“我们来的可不算晚。”
“是啊，这都还没到饭点呢，我们已经等了两炷香的功夫了，孩子都饿了。”妇人也轻声开口。
怀里的小姑娘蔫蔫地趴着，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襟，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翻滚的锅。
“客官，您是二十一号，”伙计脸上堆着笑，耐心数着，“刚叫到十七号，前头还压着三桌，再等等，等桌腾出来，小的立马给您安排。”
男子回头，看了眼身后还在变长的队伍，又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眉头拧成个结，不太想等了。
“来都来了，”那妇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鼻尖翕动，吸了一口里面飘出来的香气，“我听人说这的火锅是真的好吃，吃一回绝对不亏，而且就只有三桌了……”
男子沉默片刻，终究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他后头几个排得更远的客人，探头问了问还要等多久，一听至少得等半个时辰，直接垮脸，终究是等不住，摇着头走了。
旁边的霜降也跟着叹了口气，转身从账台上取来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递给温禧：
“东家，您看看这个。”
温禧接过账册，一页一页翻开，上头清清楚楚记着每日接了多少桌，翻了几轮，因为等不及走了多少客人。
“咱们这铺子，门一开就坐满了，”霜降缓缓开口，“但凡晚来一盏茶的功夫，就进不来了，必得在门口排位等。”
“可桌子就这么多，吃火锅又不比吃面、吃包子，能囫囵几口就走。一桌子人围在，围着炉子一边涮一边说笑，最短时间最短的也要坐大半个时辰，偶尔遇上聚会的，一两个时辰都打不住。”
“我夜里盘账的时候细细算过，”霜降伸手，翻到账册最后面，“午后不歇，一直开着，连带晚市，顶天了一天也就翻个四轮。”
“再多，实在是没有地方坐。”
“那些晚来一会会的，要么就耐着性子等，运气差点，过了饭点才能吃上，要么就干脆去了别家。”
霜降顿了顿，声音特别可惜：
“这几日我都留心了他，每日等不住掉头就走的，少数也有十几桌。若是遇上休沐日或者突然降温，走的人就更多了。”
温禧一页一页翻着账册，目光快速划过。
谢宸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温禧抬头，再一次环视整间铺子。
她原先想着，把火锅从酒楼里单独分出来，免得两处挤着，互相影响，互相掣肘。
料到了火锅会受欢迎，但没料到人会多成这样。
尤其是过了九月十九后，连酒楼那边的客流都不及火锅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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