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吃醋大王
箱子里面单独放着几只匣子，温禧打开一只，里面是成套的首饰。
金玉簪、珠钗、珠玉耳环，还有几套头面，应该是京城近来时新的花样。
后面两个箱子一打开，温禧眼睛都眨了眨，满满当当的冬衣。
有填了软棉的棉袄、棉裙，有厚实挡风的大毛斗篷，镶着细软的皮毛，暖耳手套子、鞋袜样样齐全。
“姑娘，这得有多少件啊？”汤圆看得眼花缭乱，直接开始整理。
不多时，所有衣裳都被整理了出来。
“姑娘，上衣、裙子、披风，成套的足足有四十七套，再加上那些零碎的，凑一凑将近七八十套了。”
更不用说还有配套的首饰头面了。
温禧看着满桌的衣裳怔了怔，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最底下的一只夹层里，放着一封信。
淳昭的字迹，带着几分她惯有的洒脱。
温禧将信展开，淳昭先是言明自己京城一切都好，又说淮州府的冬天冷，不比京城，知晓她忙，肯定顾不上添衣，便让绣娘赶着做了这些，让她天天换着穿，不必担心不够穿，这是只寄过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做……
温禧仔细想想，自从穿书认识淳昭后，自己就没有自己操心过衣裳了，全都是她府上的绣娘亲手做的。
如今人都到京城了，还惦记着她的衣裳，这么多，肯定是在离开淮州府前就开始准备了。
“姑娘，”汤圆在一旁继续整理，按照温禧的习惯，留下两三套备用的在这边，剩下的还得运回静园去，“淳昭公子真是把你放在心上，生怕你没衣裳穿。”
“是啊，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添衣裳，春闱在即，还操心这些。”温禧仔细把信收好。
“不过在我看来呀，你跟淳昭公子是互相惦记的，之前准备那些肠啊酱的，我们连尝都没有机会尝一口呢……”汤圆突然压低声音，“不知道谢大人会不会吃醋。”
“他才不……”温禧没什么底气地停住了话头，实在说不出口啊。
不过说起来，自那日他突然出现帮她磨墨后，两人又是十几日没见面了。
齐林每日都会送东西过来，她也会让十一将自己亲手做的吃食送过去。
这么算起来，她见齐林的次数都要比见某位大人的次数多。
得，某位大人知道又要吃醋了。
“东家，温泉山庄的周管事来了。”陈任卿来到后院。
因为温禧不能常去山上，便定下规矩，平日里周管事每隔十日便亲自下山一趟，当面跟温禧汇报对账，再领了新的安排回去。
可温禧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下山，应该也就过了七日。
“东家！”
温禧走到大堂，看见周管事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心才放下了些。
“周管事快坐，”温禧笑着示意她喝茶，“你提前三日过来，可是有好事？”
“东家真是料事如神，”周管事喝了口茶暖了暖身子，取出随身的账册，递了过去，“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天冷了，咱们山庄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火。这七日的流水，东家您先过目。”
温禧翻了两页，眸光微动。
虽然过了七日，可这七日的账目，比上一个十日，足足翻了两番还要多。
“东家您是没瞧见，”周管事笑着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如今山庄里，汤池、小院，全都排到半个月后去了。”
“前头每日来定日子的，门槛都快踏破了，一些官宦府上的夫人小姐、富家的女眷，得空了都会去住上两日。还有一些商行的女东家，平日里谈生意也爱往咱们那去，说是清静自在。”
周管事越说越起劲。
“她们在庄子里，白日泡汤、赏菊、喝茶、做诗会、听曲、谈生意，晚上用的都是药膳，很多一住就是两三天，若不是早就定出去了，还舍不得走呢。”
“七日前您新添的那个汤浴方子，如今特别受欢迎。花浴润肤养人，药浴祛湿暖身。很多夫人专冲这个来的，回头客特别多。”
“挺好的，”温禧点了点头又问，“吃食用度上可还跟得上？”
“跟得上，跟得上，”周管事说，“按您说的，膳汤、茶点都是新做的，来的客人们都夸，还有人问能不能把您配的那些茶粉，还有糕，都买些带回去。”
“之前还不稳定，”温禧又添了一杯茶，“回头我在这边配些便携的，你拿回去，加到伴手礼里去。”
周管事下意识就想问，为什么不单独售卖。
可她很快就考虑到，温禧这样安排，带来的收益应该会比单独售卖多得多，她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不必操心这些。
“还有一件事……”周管事神色郑重起来，“东家，如今山庄生意越做越大，有好些男客想要进来，遇上守礼的，被拒绝了也不会说什么，可有些男客非要硬闯，我们几个婆子，守也能守住，就怕他们动什么歪心思。”
“……”温禧眸色沉了沉，“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回去将庄子上的人再筛查一遍。”
“如今天冷了，跟师傅说配些暖身的甜汤，炭火用度不能省，及时打扫。”
“是！”
周管事一一应下，又把新的明细跟温禧确认了一遍，这才离开。
温禧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朝着暗处喊了声：“十一……”
入夜。
温禧拿出温泉山庄的舆图，正翻看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宸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湿气，一看就是沐浴过了。
“等久了？”看见灯光下的温禧，谢宸不自觉加快了步伐，眸光也柔和了许多。
“没有，我想跟你要几个人。”
温泉将对温泉山庄的担忧讲了出来，若是她去请护卫，就只能找到些男子，请男子保护女客，还不如不找。
直接问谢宸要人，是最好的法子。
“你应该还有跟十一、十七那样厉害的暗卫吧。”
“你想怎么安排？”谢宸问。
温禧指了指她方才标出来的几个点：
“外围巡逻，夜里值守，在这些地方设置暗岗，雇佣文书工钱用度都从我这边出。”
“行，人你要见见吗？还是直接送到庄子上去？”谢宸直接应下，询问温禧的意见。
“还是见一面吧，让我看看面相。”
“行。”
三两句就把这件事情给定下了，温禧重新低下头，看着山庄的舆图，指尖一处处划过去，盘算着外院的岗哨该怎么排才没有死角。
她看得专注，完全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半晌后，才头也不抬地开口：
“你要是府衙忙就先回去吧，不必在这陪我，我再琢磨琢磨。”
谢宸看着她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烛火在眼睛里闪了闪，却没有起身：
“……不忙。”
“嗯。”
温禧随口应了一声，又继续提笔在纸上圈圈点点。
屋里静了一阵，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和灯花偶尔噼啪的爆声。
温禧又看了一会，提笔在一处墙角画了个记号，想问问谢宸的意思，侧过头才发现旁边的位置空了。
不是说不忙吗，就这么走了？
空落落快速掠过心口，可还没等它得逞太久，便听见耳边传来轻轻的水声。
谢宸并未离开。
不知何时已经解了外头的常服，只着一身里衣，正在盆前洗手。
察觉到她的目光，谢宸从铜镜里看她，神色坦然。
“你还没走？”
“嗯。”
谢宸擦干净手，转身直接上了床榻。
温禧就这样看着他掀开帐幔，动作自然地躺了下去，还顺手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你今日，不回去了？”
“夜深了。”
谢宸顺手拿起她留在床头的话本，欢迎淡淡听不出情绪。
“……好吧。”
温禧转过身来，重新拿起笔。
刚画了两下，身后那位早已歇下的人却开了口。
“听说，”谢宸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你今日收到了京城那边送来的包裹？”
“对啊，淳昭寄来的，一箱衣裳。”温禧头也不抬。
“全是衣裳？”
“嗯，还有一些首饰，都是和衣裳配套的，之前她府上的绣娘给我做过衣裳，所以有我的尺寸。”
床榻上静了一瞬。
“收了多少？”那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些。
“成套的差不多四十几套，加上其他零碎的，总共七八十件吧，够我穿两三个月了。”
“七八十件？”谢宸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隐隐透出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
温禧正盯着图，并没有品出来。
忽然，她的指尖停下，回头问他：
“你说在马场后墙根这个拐角，再加一个人，怎么样？”
星星在温禧眼睛里闪过，等着床榻上的人回应。
谢宸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帐顶，声音闷闷的：
“所以，你往后身上穿的，都是别人送的衣裳。”
温禧的笑僵在半空，听罢，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是说你不会穿吗？”
谢宸音量提高，委屈到兴奋瞬间转化。
“我的意思是，我之前穿的，也都是淳昭送我的衣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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