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渝州府
“老样子，再给我来五包猪肉脯！”
“客官稍等。”小满朝里头喊了一嗓子，“再来一盘。”
自从幸愿食府开始卖猪肉脯后，每日一开门，就排起了长队。
温禧干脆在放外卖的那个小平台上支了个台子，做专门的猪肉脯窗口，这样就不会影响到里面用餐的顾客。
价格实惠，多了少了都能卖。
附近的街坊顺路买两包回去，当零嘴，大人小孩都能吃。
一些管事、嬷嬷一来就是买十包、二十包的，带回去给府里的夫人、小姐尝尝。
就连路过的书生、脚夫都愿意花小钱尝尝鲜。
不一会，刚刚添上来的一盘又卖光了。
“今日切的，怕都不够卖的，”霜降又端了满满一盘出来，打趣道，“你省着点。”
“哪里省得住。”
后厨里，柳三娘亲自带着人，一边腌渍一边看火，院里还单独搭了两个炉子，感觉这几日洗完的衣裳都是猪肉脯的味道。
温禧看着火候，伸手捏起一片刚出炉的，掰开看了看里面的纹理，确实确认火候到了才点头。
正忙活着，陈任卿从外头走进来了。
“东家，趁着这会跟你说个事。”
“咱们原来供货的李记肉铺每日送半扇猪，从前是够的，如今既要做肉脯，又要顾着酒楼跟火锅铺的日常用肉，这两日送的肉明显要跟不上了。”
“我亲自去李记问了，掌柜的说乡下收租慢，一时半会凑不出那么多。”
温禧一直听着，等她说完后才开口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城西新开了一家肉铺，开张不过半年。”陈任卿说，“我亲自去瞧过了，肉案收的干净，肉色也鲜亮，价格还公道，咱们现在用量大，我想两家都订上。”
温禧的手搁在案板边缘，轻轻点了两下。
半晌，抬头问了一句：“这张记的东家是什么来历？”
“外乡来的，一家子兄弟几个都在做猪肉生意，”陈任卿答，“如今专门给城西的酒楼和小馆供货，口碑还行。”
半年，城西。
要是放在往常，猪肉货源这种事，她不会过问太多，可出了奶茶那档子事后，她总觉得换一家新的肉铺，心里有点不踏实。
可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畏首畏尾，事情要做在前头。
“张记可以选，”温禧正色，“但边急着签长约，你带着小雪去城西，打听打听，那张记的东家是以前是做什么的，肉是从哪个猪行收来的，一样一样全都弄清楚。”
“此外，他每送来一批猪肉，当场就验，一批都不许漏。”
陈任卿重重点头。
辨别猪肉的好坏，算是基本功了，她做了这么多年酒楼掌柜，这一点还是会的。
“还有，”温禧补充，“李记那边不能断，还按照往常的量定。”
“放心吧东家，我都记下了。”
陈任卿应下，当即叫了小雪出门。
小雪姑娘的本事，她也是听过的。
院子里的灌肠全都风干好了，当天下午，温禧就将肠、酱、各种粉、糊、猪肉脯全都打包好，和汤圆一块送到镇远镖局，拿出沈惊鸿给的牌子，托他们送去京城。
温禧琢磨着，这些应该够淳昭吃两个月的，那年前还得再做一批寄过去。
没想到，她寄的吃食还没送到，第二日一早，镇远镖局的人就先登门了。
“姑娘！”汤圆带着孙猴儿和王彪进来，“孙师兄跟王师兄来了，还带了一车东西。”
莫非又要走镖了？
不对，以往出门前，他们都会来一趟，问清楚要什么。
“好久不见二位了，快请进，刚好煮了热茶。”
“温老板！”孙猴儿略略抱了抱拳，“我们就不进去坐了，今儿过来，一是受人之托，给温老板送货，二是跟温老板说一声，我们要出门了。”
温禧听到他们要走镖，还有些惊讶。
沈惊鸿亲自带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她以为剩下的镖师要守家。
还是她见识浅薄了。
不过……
“这些东西是谁给我的？”
“淳昭公子，”孙猴儿说，“镖局里的师兄前些日子去了趟京城，昨晚亲自带回来的。本来他们要亲手把货交到你手上，才算完成，我们俩正好要来找你，便自告奋勇送过来了。”
温禧看着那些箱子，淳昭送的，她应该猜到里面都是什么了。
“多谢二位了，”温禧招呼人出来帮忙搬箱子，将两人引进去，倒上热茶，“不知这次是去哪里？”
“渝州府，”孙猴儿说，“明日就要动身。”
“温老板快说说，你想要什么食材，我们正好给你带回来。”王彪在旁边接话。
渝州府！
那可是个好地方，土地肥，雨水足，那繁华劲儿一点都不比京城差。
“不知二位这次打算走什么路？”温禧有些担心。
去渝州府虽然不远，但路有些难走。
要么走水路，过峡谷，两岸都是悬崖，江水急，险滩一个接着一个。
若是走陆路，穿栈道，也是走山壁上凿出来的路，半边悬空，压着货，万分凶险。
“先走水路，货多，水路省力，过了峡谷再换陆路。”王彪说。
“回来呢？”
“走陆路。”
“温老板放心吧，这条线我们走了很多年了，”孙猴拍了拍胸脯，“你只管说要什么，我们定给你带回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温禧说，“这头一样，是花椒，渝州府的花椒比别处的都要好，麻香醇厚，回味足，帮我带一些回来，有大用处。”
“温老板再给我们讲讲，这花椒怎么挑。”孙猴一边喝茶一边问。
“就要那些饱满的、圆润的，闻起来辛香冲鼻的。实在不会，那就颗粒大、颜色红、开口的就好。”
孙猴儿点了点头。
“第二样，要井盐。”温禧解释，“渝州府出盐不靠海，是从地下打的井盐。好的井盐色白、纯净、结晶细、不带苦涩。就挑那白净干燥、没有杂色结块的就成。”
“成，”王彪翁声应下，“盐，白的。”
“冬笋，”温禧的语气轻快了些，“渝州府多竹子，冬日里正好有冬笋。”
“冬笋！”孙猴儿眼睛一亮，这个他知道，“鲜嫩，还很金贵。”
“正是，还没冒头的那些最是鲜嫩，若能赶得上就买些，挑白净饱满、捏着实在的，不要发绿发老的。”
“笋，白的，不要绿。”
听到王彪的总结，温禧点了点头，确实到位。
“还要黄柑，”温禧脑子里一出现，就想流口水，“渝州府的黄柑皮薄汁多，香味特别浓。挑那饱满皮薄的就成。若是能遇上柑皮、蜜饯，也带回来些。”
“柑和蜜饯。”
“其他倒没什么了，”温禧想了想，“可以带些渝州府的清茶来，还有他们的豆豉啊、酱啊、腊肉、熏肉这些，能遇上就帮我带回来些，我想尝尝。”
孙猴儿把这几样在心里默默记了一遍，又怕出错，索性取了纸笔，歪歪扭扭地记下来，揣进怀里：
“温老板放心，若是遇上那些瞧着眼生的食材吃食，就尽管给你带。”
“东西是次要的，你们这一趟路途艰险，最要紧的是人。”
“温老板放心，”王彪笑得憨厚，“我们都跑惯了的。”
两人喝完杯中的茶，起身往外走。
“温老板留步，外头天冷，就别送了。等我们从渝州府回来，第一时间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温禧不应，笑着将他们送到门口。
两人刚要带着板车回去，一抬头，就看见板车上多了两个箱子，明显不是他们带过来的，转头看向温禧。
“一箱方便面，一箱猪肉脯。”温禧走上前拍了拍箱子，“酒楼里的存货不多，不比北边，你们这一路应该不会太缺吃食，这些带着也能少受点罪。”
“温老板，这……”两人挠了挠头，带东西回来只是顺手，况且温禧付给他们的费用也很可观，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再要东西。
“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温禧知道他们要拒绝，“你们走这一趟也不容易，这些不算贵重，只是希望你们在路上能少受些罪。”
“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朝着温禧抱了抱拳，郑重应声：
“好！”
驱车离开，在温禧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红了眼眶。
回到后院，温禧取来工具，一个个撬开了箱子。
盖子掀开，一股淡淡的、清雅的熏香先飘了出来，一路防虫防潮。
里头，是一件件用棉布和油纸分门别类包着的衣裳，空隙处还塞了棉花，防止压皱。
温禧取出最上头的一件。
这是一件用上等的厚绸做的褙子，雅致的藕荷色，触手柔软。
她将衣裳抖开，衣襟、袖口处都绣着细腻的缠枝纹，针脚平整，是熟悉的手艺。
“好精致的绣工。”陈任卿刚好看见，忍不住赞叹。
温禧这才想起，陈任卿他们后面来的人，并没有穿过淳昭府上绣娘做的工作服。
量太大，温禧干脆找了绣庄定做。
第二只箱子里是一件件襦裙披风，从适合初秋的薄绸，再到厚缎，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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