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鱼茸菜末粥
铁锅烧热，先将肥肉丁下进去，小火慢慢煸。
滋啦滋啦——
油脂一点点被逼出来，肥肉丁由乳白变得金黄透亮。再将瘦肉丁下进去后，香味霎时被逼了出来。
肉丁炒到水汽见干，加入少量的香菇丁翻炒。
就算是肉酱，也不能单纯的只放肉，不然吃起来会很腻。
简单调味后，撤掉两根柴火，用锅铲一下一下慢慢搅动。锅里的肉酱冒着细密的小泡，酱色的汤汁翻滚着，香味一点点交融变浓。
熬肉酱的时候，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香菇、圆菇、各种菇切成碎末，温禧将之前镖局从云南带来的那些菌子都添了进去，一块剁，木耳也剁得细碎。
柳三娘惦记着昨日的香肠，早早起来，一到后厨，就看见了温禧一手炒肉酱，一手剁碎末的画面。
连忙过去将锅铲接了过来。
“东家，你这是起了多早，等我们来一起做也是一样的。”
温禧投去感谢的眼神，有人帮忙了，她正好再起一个锅。
“香肠自不用说，要让风慢慢把它里头的水分和油脂析出来，少则十日，多则半月，有的等呢。”
“酱也是，刚熬好的酱吃起来是香，可味道还浮着，各是各的，没融到一处。得把坛口封严了，搁在阴凉的地方，让它静静地睡上几日，香味沉下去，抱成一团了，再吃比刚熬好的时候还要香。”
所以尽量速度快些，不要耽搁，远在京城的淳昭也能早些吃上。
柳三娘听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温，专注搅动着锅里的肉酱。
温禧这边又起了一口锅。
锅里放麻油，菌菇碎下锅，刺啦一声，开始慢煸。
菌子的水分在油锅里慢慢蒸发，那股带着山野独有气息的菌香，被麻油一逼，彻底迸了出来。
酱锅不能离人，温禧没有再继续处理其他食材，两个人一人守着一口锅，又足足守了大半个时辰。
两坛酱起锅时，已经到上工的时间了。
有现成的酱，温禧索性煮了两碗汤粉，早餐很容易解决了。
最后一份虾米酱就很省事了，将虾米煸得干香酥脆，咸香下饭。
趁着早上的这会功夫，温禧又腌了几坛酸菜、萝卜条和酱瓜。
－
崇文书院。
新学子们休息了两日，便陆续回来上课了。
虽经了这么一遭，但到底年轻，身子骨也好，很快精神头就回来了。
先生在上面讲，钱来宝的心思早就飘到了别处
连着吃了两日姑母定的素食食盒，他现在疯狂想吃肉。
今早府上厨子做的粥一点味道都没有，他没吃两口就放下了，以至于现在肚子空落落的。
但没关系，待会下课后，就能吃到幸愿食府专门给他们新学子送来的营养餐了。
就因为要送营养餐，减重餐都先搁置了。温禧的意思是，他先得将身子调理好，再跟钱娇娇一块吃减重餐。
虽不知道吃什么，但他越想越饿，越饿就越想咽口水。
他侧过头，用毛笔头轻轻戳了戳隔壁的徐明轩，压低声音：
“明轩，明轩。”
徐明轩端坐不动，目光仍落在先生身上，只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听课。”
“你说温老板答应的那个营养餐，今日会不会送来？”徐明轩眼巴巴地望着他。
“先听课。”徐明轩头都没回。
“哎呀，我这不是惦记吗。”钱来宝讪讪地缩回脖子，可没过一会就又忍不住凑了过去，“你说会是什么？我嘴里苦得很，就盼着这锅热乎的了。”
“我还听说，那天很多长辈本来还想要赔偿的，一听温老板愿意送一个月的营养午膳，立刻就同意了。”
“幸愿食府出品的营养餐，味道肯定差不了。”
上面大讲，下面小讲。
徐明轩并没有太反感，他也很好奇营养餐会是什么味道。
上午的课终于散了，铜铃声响起。
“走走走，明轩，我们一起去膳堂，千万要记得新学子的牌子，凭牌子领营养餐的。”钱来宝脸上藏不住的兴奋。
徐明轩被他拉着，也不挣扎，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着众人一起往上堂去。
膳堂门口摆着两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幸愿食府的食盒。
钱来宝和徐明轩将手里的木牌递过去，负责食盒的师傅核对过后，就将食盒递到他们手里。
两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搓了搓手，认真揭开食盒的盖子。
食盒是三层的，最上头一层是一份清蒸排骨。
排骨的个头不大，上铺着葱丝、姜丝和豆豉，淋上了一层浅浅的蒸肉酱汁，清而不淡，鲜而不寡。
中间一层是一碟清炒嫩菠菜。
菜叶上还带着晶莹的光，绿的发亮，瞧着便清爽利落。底下还垫了一些香菇片，更添了几分鲜气。
最下头的一层，是一只温热的小瓷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外头还包着一层保温的棉布。
“这是什么？”钱来宝小心翼翼把它取出来。
两人同时揭开盅盖。
盖子揭开，一股温暖绵柔的香气就涌了上来。
乳白微黄的米汤泛着细腻的光，米粒早都炸开了花，和鱼茸紧紧抱在一起。
应该是将鱼肉蒸熟后剔尽了刺，再用刀背剁成的鱼茸，丝丝缕缕，若不细瞧，还看不出来。
鱼茸间点缀着翠绿的菜末。
“这是……粥？”钱来宝怔了怔，肚子被勾得叫了一声。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口感正正好。
米早已熬得软烂绵滑，几乎不用嚼便化开。
特有的米香一下子铺满了整个口腔。
而那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鱼茸就藏在这绵滑的粥里。
极细极鲜的鱼肉，清清亮亮的，带着一丝鲜甜。
菜末算是这碗粥里唯一的一点“嚼头”了，细微爽脆的青气把鱼茸跟米的味道衬得恰到好处。
半碗粥下去，整个身子都活了过来。
“好吃！”
徐明轩安安静静吃着，幸愿食府，有重口的鱼羊鲜，也有如此清淡却不失鲜味的鱼茸菜末粥，无论什么口味都难不倒那个人。
她是真的有把他们这些学子放在心上。
徐明轩一口一口，将食盒里的东西全都吃了干干净净。
钱来宝同样一扫而空，脸上泛起踏实的红润。
“明轩，你说温老板手艺这么好，人也好，连我们这种病号饭都做的这么用心，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她？”
“嗯。”
是可以回去找表姐出出主意。
忙完午事后，温禧继续盘算着，再给淳昭做些什么。
肉肠、肉酱、素酱……
耐存放的、适合长途送人的，倒真还有一样。
温禧亲自上手，从新送来的半扇猪上，取下了猪后腿的纯瘦肉。
后腿上的瘦肉色泽粉嫩，肌理均匀细腻，没有油筋膜，也没有淤血杂色。
最重要的是它的肉质紧实弹嫩，不软烂不松散，按压后还可以快速回弹。
最适合做蜜汁猪肉脯了！
将猪腿肉剔下来后，剔除所有的筋膜油脂，再反复用清水揉洗。
一遍遍按压，直到把肉里面多余的血水逼出，指尖按上去没有粘腻的血水，沥干水汽。
将肉切成规整的肉块后，用少许盐、米酒、麦芽糖稀，还有酱油提色，再加一点点碾碎的桂皮粉和八角粉。不能用过重的香料，不然会抢了肉本身的香味。
随着整块瘦肉进入腌汁，反复按摩揉搓，就可以让料汁渗进去，肉质也从紧实变得软糯。
至少要腌制两个时辰，肉块才会被彻底腌透。
晚市结束后，温禧将肉块捞起，沥去多余的料汁，直接入锅，留三根柴火，用腌汁小火慢焖。
汤汁清沸，发出滋滋响动，肉块在焖的过程中中慢慢变色，由粉嫩变成浅棕，色泽均匀透亮，糖色附着着，看上去特别有食欲。
最关键的一步，是压肉定型。
温禧叫来汤圆，两人抬着一块干净平整的木板，将煮好的肉块平铺在上面，再盖上一层薄布，压上干净的石镇。
随着按压，挤出多余的汤汁和缝隙里面的空气，原本蓬松的肉块就会被压成平整的大肉饼。
估计要压一个晚上，温禧和汤圆把这些全都挪到了后院。
眼看时间还早，温禧又从仓库里取来了一袋黑芝麻。
将芝麻在清水里洗，淘洗干净，去掉空壳和瘪粒，沥干后倒入铁锅里，只留两根柴，慢慢的烘。
她拿着小锅铲一下一下翻着，锅里的芝麻在沙沙作响，渐渐的，一股浓郁的芝麻香就漫了开来，香的人鼻子都酥了。
等到芝麻开始噼啪作响后盛出来，下入糯米，继续用这样的小火炒。
都炒好后，打包一起上石磨。
刚推了第一下，温禧就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忙了一日没有歇，使不上力。
但她还是咬咬牙，想先磨出来。
石磨嗡嗡地转，乌黑油亮的芝麻和糯米从磨眼里下去，黑中带白的细粉纷纷扬扬地落下，芝麻香比刚才炒的时候还要更浓。
没转两圈，两条胳膊就软了起来。
温禧正想歇口气，手边的磨杆忽然一轻。
侧过头，正好撞进了一片月白色的衣袂里。
“你对她这么上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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