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江瑜年，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知道。”沈歆忙点头，像是怕他误会自己在抗拒，随后又轻轻咬了咬唇，声音更低，“可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她的手指无意识揪住了裙摆边缘。
这个动作其实很细小，可一旦放在她那张本就清纯柔和的脸上，就会天然生出一种手足无措的脆弱感。
像是一个从来没被这样郑重喜欢过的人，忽然被人捧到太高的位置，于是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惶恐。
“你很好。”她垂着眼，像是努力想把话说清楚，“真的很好，好到……我都觉得你不应该喜欢我。”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她顿了顿，睫毛颤得更厉害，“我配不上。”
这四个字一出来，江瑜年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她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下说。
“你有作品，有口碑，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站得高，也走得远，你是炙手可热的影帝。”
“可我呢？”
“我以前全网黑，黑料缠身，家庭关系一团糟，走到今天都不知道被多少人骂过、踩过。别人喜欢我的时候会很热烈，可一旦风向变了，最先被拿来祭天的也还是我。”
她说着说着，表情难堪起来，唇边牵出一点自嘲的弧度。
“江老师，你喜欢我什么啊？”
江瑜年盯着她湿润的眼睛，他知道她在傅峥那从来不是对等的关系，习惯了为别人付出，习惯了真心被踩在脚下，可真有人把她的破碎的真心捡起来，她又变得惶恐。
可偏偏，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口发紧。
“沈歆，你值得所有人的喜欢。”他说。
沈歆笑了一下，眼眶却更红了，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在提醒他，“江老师，我，我还在和傅峥交往。”
“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分清，我对你到底是因为感动、因为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想在自己都弄不清楚的时候，就对你的喜欢做回应。”
这话说得很漂亮。
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留下太明确的希望。
更像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很诚实、也很慌乱的位置上。
她不是不动心，只是她不敢，也不能。
海王必备的基础技能，沈歆运用得无比熟练。
病房里静了片刻。
江瑜年看着她，眸色很深，像是在认真消化她说的每一句话。
半晌，他忽然低低开口：“你不是分不清。”
她一顿，抬眼。
“你只是习惯了。”他说。
“习惯什么？”
“习惯去喜欢傅峥。”
这句话落下来，她眼神里那点刻意维持出来的惊慌像是都停了一下。
“你对他，不见得全是爱。”
“更多的是习惯，是执念，或者说——”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你舍不得自己这些年付出。”
沈歆表面慌乱，实际内心对江瑜年的敏锐点了个赞。
把她想演的感觉说出来了。
她当然不能演得对傅峥绝对死心塌地，肯定还是要给她的小鱼们留个入口进鱼塘。
“你喜欢他很多年，追他很多年，受过委屈，也丢过脸，甚至到了现在，所有人都还默认你对他情根深种。”江瑜年停了停，“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突然承认，自己有一天不想喜欢他了。”
“因为那不只是放弃一个人。”
“也是在承认，你过去那些年那么用力地喜欢一个人，最后却什么都没换来。”
“这对你来说，比继续喜欢他更难接受。”
沈歆皱了下眉，像是被他说得不太舒服，又像是某种被看破后的本能躲闪。
对对对，就这样继续剖析她的内心。
沈歆在内心疯狂点头。
“至于傅峥——”江瑜年难得在提起另一个男人时，语气里带出一点很淡的，几乎称得上冷的轻嘲，“如果他真的值得你的炙热又真诚的喜欢，你就不会一次次在他那受伤。”
“一个总让你猜、让你等、让你委屈的人，不值得你毫无保留的爱。”
“江……”
“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两人同时抬眼。
门口站着的男人，正一手搭在门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傅峥黑色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纯白T恤。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骨下压着浓浓的戾气。
大概是来的路上抽了烟，身上还裹着一点还没散尽的烟草味。
傅峥本来只是想来医院看看江瑜年到底伤成什么样，顺便把人接走。
可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最后几句。
每一句，都明晃晃冲他来的。
而最让他脑子发麻的，不是这些话本身。
是说这些话的人——江瑜年。
他怎么都没想到，连这个平时最体面、最有分寸、看上去最像个局外人的人，竟然也会对他的女朋友生出这种心思。
甚至都不是单纯地有好感，而是已经想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了。
这一认知让他胸口那股醋意和危机感一下就炸开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冷得吓人。
病房里的气氛一瞬间变了。
沈歆表情怔住，这家伙来得真是时候。
而床上的江瑜年，神情却只在最初那一刻愣了一秒，随即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没有急着松开她的手，也没有故意做出什么挑衅的姿态。
只是安静地抬眼看向门口的人，嗓音温和依旧：“你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把油直接泼进了火里。
傅峥眼神瞬间更冷。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瑜年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我在和她说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傅峥重复了一遍，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江瑜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背地里也会趁我不在，对我女朋友说这些？”
“女朋友”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像是要用这种方式，重新把某种归属权钉死。
“如果你真的把她当女朋友，就不会到现在还让她一次次陷入危险，为你伤心难过。既然你照顾不好她，就不要怪别人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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