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谋春（5）
“你们二人不是最擅筹划吗？不是最喜将人心做战场吗？”
谢羡嗤笑一声，“好啊，那我们就来玩个有关于人心的游戏。”
他一抬手，立刻有两名禁卫上前一步，将刀架在了赤洛和燕之徊的脖颈上。
她们的双手被反缚在椅子后头，刀架在脖颈上，二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脸上更没有半分害怕。
这时，方才领他们过来的那名小内监走过来，在路知微和谢惟治的面前各自扔下了一把匕首。
匕首落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哎呀！”
路知微佯装被这一声给惊吓到了，一下跳到谢惟治身边，两手死死抓着他的左手，手指正在他的手心里写着什么字。
谢羡指着路知微，声音嘶哑：“你，刺他一刀，燕之徊便能少刺一刀。你若不动手，那么这一刀，就会落在燕之徊的身上。”
他偏头一笑，“姬丞仪。外界不是都说，你和你的母皇燕则宁是一样的性子么？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当年，燕则宁亲手做局，杀了仁宗皇帝。如今，你也亲自操刀，杀了你孩子的父亲。如此也算是血脉相承了呀。”
闻言，路知微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她死死盯着谢羡那张缠满纱布的脸。
“你胡扯什么？我父皇是因病而死，与我母皇有何干系？！”
谢羡冷笑了一声：“你一个黄毛小丫头，什么都不懂，我犯不着与你说不着这些陈年旧事。”
他看着殿外那片正在缓慢亮起来的天色。
“行了。天都要亮了，我也没时辰再跟你们继续耗下去了。”
“你动不动手？若是不动手，那么这一刀，就要动在燕之徊的身上了。”
谢惟治弯腰捡起地上那柄匕首，送进来她的手里，接着扯开一抹笑容，似乎是想要宽慰她。
“没事，我皮厚，你随便捅。”
他没有躲，更没有退，甚至将胸膛挺直了几分。
二人目光对视了片刻，互相点了点头。
下一瞬，路知微突然毫不犹豫地抬手，匕首刺入了他胸口偏左的位置，入肉不深，刚好避开要害，可血还是沿着刀刃涌了出来，洇透了他的衣袍。
谢惟治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一下，又硬生生撑住了。
见状，赤洛在椅子上猛地挣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熊熊烈火。
“哈哈哈哈哈哈——”
谢羡仰天大笑，那笑声嘶哑癫狂，在长寂殿的穹顶下回荡，将池面上那层薄薄的水汽都震得散了几分。
“好！好！姬丞仪，你果然和你母皇一样，是个下得去手的！”
他笑够了，纱布下那道可怖的视线又落向了谢惟治，“我的好儿子，现在轮到你报仇了。去，捅她一刀。否则——”
他抬手朝赤洛的方向指了一下，那禁卫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这一刀，可就落在……你母亲身上了哦。”
谢惟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看向路知微，见她一脸担心的样子，忽然伤口也不是太疼了。
他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他一步一步朝知微逼近。
路知微也站在原地，没有退。她看着他走近，目光平静。
谢惟治在她面前站定，抬起匕首。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那只手上。
然后，他猛地往下刺去，就在碰到衣服的一瞬间，他忽然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直直朝赤洛的方向飞去。
赤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开了手上的麻绳。
那绳子正松松垮垮地垂在她腕边。
她抬手一把接住匕首，反手一划，割断了自己脚上的绳子，又两步跨到燕之徊身侧，将她手腕和扶手上的绳索一并划开。
接着一脚一个将两个毫无防备的禁卫踹进了水池里，激起了一大片浪花。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谢羡大呵一声：“殿前司听令！给本王统统拿下！”
“是！”
满殿的禁卫瞬间动了起来，拔出刀剑的声音响彻云霄。
燕之徊获得自由的一瞬间，双手便按上了一旁轮椅扶手两侧的暗扣。
轮椅底部的木板弹开，露出两排细密的箭孔，她指尖一按，数十枚冷箭破空而出，朝着殿前司禁卫的方向射去！
那些禁卫还没反应过来，前排已经倒下了七八个，甲胄被箭矢瞬间穿透。
路知微从袖中抽出柳叶刀，身形一闪便欺近最近的两名禁卫，刀锋划过，一人手腕中刀，长刀瞬间脱手，另一人还来得及出招，便已被她反手扣住咽喉。
双双毙命。
那边，谢惟治从胸口拿出一个已经空了的血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精神得很，哪里像是受伤流血的人？
他侧身避开一柄劈来的长刀，抬肘撞在对方下颌，又反手夺过另一人手中的刀，反手一挥，直接取了二人的性命。
赤洛的脸色却是真的不太好，她手里拿着剑但挥不动，只能靠在燕之徊的身边。
燕之徊坐在轮椅上，指尖又在木柄上按了两下。
轮椅两侧的扶手末端忽然弹开，露出几道细长的暗槽，冷箭从槽中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最近几名禁卫的膝盖和肩头！
那几个禁卫闷哼一声，接连跪倒在地。
她又按了一下，轮椅底座弹出两排更短的箭矢，朝四面散开，将围过来的人群逼退了一圈。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刀光与箭影交错，血溅在地面上，混着池边溅出来的泥水，将整座长寂殿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战场。
谢羡坐在黑漆木椅上，眼睛上缠着纱布，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可那些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还有刀剑碰撞和箭矢破空的声音，他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路知微浑身染血，从人群中杀出一条缝隙，她一脚踹在谢羡的椅子上，将他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谢惟治紧跟着冲过来，一刀挑开了最后一个禁卫的兵器。
赤洛忍下咳嗽，喘了几口气，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燕之徊。
燕之徊满头是汗，轮椅已经射空了所有暗槽。
谢羡躺倒在地上，阴笑着说，“你们不会以为，这就大获全胜了吧？”
说着，他将手探进袖口，还不等谢惟治上前想一探究竟时，
“噗——”
路知微猛地跪在地上，吐出来了一大口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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