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这么骗人，不会有报应吧？

在距离知州府不远处的一个暗巷里，石嬷嬷和路知微相对而立，中间只隔着几步的距离，气氛绷得死紧。

石嬷嬷从袖口取出那块红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她审视一般看着路知微：“谢姑娘......哦，不，你可能并不姓谢。无妨，老身对你的真实姓名也并不感兴趣。老身只想知道......”

她抬起眼，眸光深沉无波：“这红牌上面的生辰、年份，还有那些喜好，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知微轻笑了一下，像是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嬷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石嬷嬷眯了眯眼：“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假话的话......那便是这些生辰喜好，都是我随口瞎编的呗。”

石嬷嬷没有接话，目光又沉了沉：“真话呢？”

知微缓缓开口：“真话就是......这些，都是我义母的喜好，她的生辰，我倒背如流，她的喜好，我更是熟悉。”

石嬷嬷怔愣了一瞬，“义母？你的义母是......”

“杨洛，弘农杨氏嫡长女，当今大宁右相杨衡的嫡亲姑母。她曾是肃州王正妃。世人皆称其为大杨氏。”

石嬷嬷的眼睛亮了一瞬，可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这些皆是世人皆知的事。你但凡用心打听过，都能说得出来。这不足以让老身信你。”

知微没有急着反驳。

她看了她片刻：“我来之前，义母让我带一句话给您。”

石嬷嬷：“什么？”

“她说......她想您了。”

石嬷嬷的手指一颤。

知微继续说：“她还让我问您，您的左膝，现在每逢阴雨天还会疼么？”

“义母同我说过，当年她犯错，您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替她求情，落下了病根。她一直记着，这次特意让我带了一种奇药，专门针对您的旧疾。今日出门仓促，没有带在身上，改日我再亲自送来。”

闻言，石嬷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见到这样，路知微也松了口气，看来是说对了。

当初，杨洛生下谢惟治三日后便离开了谢家，却留下了一本日记手札。

里面记载的事情不多，方才说的这些都是。

从前，谢惟治就喜欢把他圈在书房里陪他，于是她闲来无事便将他书房里的籍册全翻了一遍。

杨洛的日记手札也在其中。

“你连这些都知道？对，对对，连这些都知道，那你的意思是......”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抓住路知微，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那，王妃她......她还活着？”

“是，她活着。”

路知微点头：“这些年，她时常提起您，说这世上真正在意她的人不多，您算一个。”

“王妃......我就知道......您这么好的人......不会死......”

石嬷嬷彻底撑不住了，她弯下了膝盖，跪在巷道的青砖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哭得涕泪横流，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路知微低头，看着那道跪在地上颤抖的身形，嘴唇微抿，没有去扶。

石嬷嬷哭了好一会儿，才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抓住知微的裙摆：“那、那姑娘——”

她声音急切，“姑娘这次来，可是王妃吩咐的？她想让你做什么？”

“嬷嬷先起来说话。”

知微将她从地上扶起，“她想报仇。嬷嬷可知道她的仇人是谁？可愿意帮我？”

石嬷嬷用力抹了一把眼泪，也将对路知微所有的怀疑一并擦去。

她重重点了一下头：“我虽是谢羡的奶娘，可在老身心里头，谁也比不上王妃重要。”

“王妃想要报仇是应该的。这些年来，谢家欠她的，哪里还得清？姑娘放心，从今往后，但凡你开口，老婆子一定照办！”

知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生怕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样，既然是王妃有命。那老奴先回去做些准备，再来找姑娘。”

说完，石嬷嬷便转身快步离开，沿着巷子尽头渐渐远去。

知微站在巷口，看着石嬷嬷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收回目光，抬头看头顶天空，星辰零零散散地缀在天幕上。

她叹了口气。

拿已死之人说谎，还骗了个老人家，一下得罪俩，不会有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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