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请林大人，暴毙！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
石嬷嬷自然明白林三宝那一点鬼迷日眼的小心思。
她端着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心里暗道，男人这辈子，永远只有身子底下那二两肉的念头。
林三宝如是，王爷......亦如是。
半晌后，她才放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回头老奴会让人将那些红牌一并送到大人府上。”
她抬起眼，
“老奴要的，只是找到这位姑娘，带她返回肃州向王爷复命。其余的，老奴一概不管。”
林三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像是早就在等她松这个口，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好！好！好！”
他一下站了起来。
“那本官今晚就动手！不必等到明日了，今晚、现在、立刻就让人去搜！”
林三宝忽而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道：“王爷正妻立了，也该收个偏房侧室的玩玩儿，改改口味。本官今儿挑了一个，还是个雏儿呢，干净得很，劳烦嬷嬷走前将人一并带走，全当是在下对王爷的一片孝心了。”
石嬷嬷闻言，神色顿时一肃。
她说：“不必了。老奴此行，只为挑选肃州王正妃，其他的，一概不管。再说，王爷也已年过半百，没那么大的兴致了。大人留着自己用便是。”
林三宝脸色一僵：“......也好，也好，一切都听嬷嬷的！”
既然不要，那他可就自己享用了，正好今晚还没尽兴呢。
说完，他便转身朝门外大步走去，声音还在厅里回荡着：“来人！给本官备马！”
“把城里巡夜的、守城的、街面上所有能动用的人，全部叫起来！全程搜捕......不，搜寻！”
石嬷嬷走出知州府的大门时，已经很深了。
她沿着台阶往下走，心思重的发沉，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清灵的呼唤：“石嬷嬷。”
她闻声回头，鬓角花白的发丝随风摆动，距离她几步之外的地方，站着一位姑娘。
她就站在廊柱侧方的阴影里，没有再往前走，一直等在那里。
“你是......”
石嬷嬷到底是上了年纪，眼睛也不大好了，尤其是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助月光和灯笼的亮光看过去：“姑娘，是你？”
她颇感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微浅淡一笑：“嬷嬷找了我一晚上，为此不惜深夜来见林三宝。我若不来见一见，实在说不过去吧？
石嬷嬷愣了愣。
她仔细看着路知微，目光从她鬓角散落的碎发，一点一点地扫到她的领口边缘。
路知微继续说下去：“嬷嬷既然看中了我的红牌，想必也知道我不会乖乖待在府里等人来寻。”
她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月光与灯光的交界处：“不如，省去中间那些弯弯绕绕，你我坐下谈一谈？”
石嬷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论心来说，她当然不希望面前的女子很简单，可又不希望她很复杂。
石嬷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姑娘好胆色。那你可知，老奴是替谁人办事的？”
“知道呀。”
知微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正因为知道，才来见您。但我猜测，比起您背后的主子，您应该更想知道我是在替谁办事。”
石嬷嬷眸光深邃，再次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
知州府内，林三宝喊来了管家，将招人的事情交代了下去后，自己便大步流星地往寝屋走。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衣袍又变成了松散地披着，连腰带也没系，便兴致勃勃地推开了门：“美人儿们，本官回来了——”
他一踏进门槛，却愣住了。
屋里静得出奇。
没有脂粉香，也没有笑闹声，更没有人应他。
林三宝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只见酒池还冒着残温，肉林还挂着冷肉，可那些莺莺燕燕的身影却一个都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一面往里走，一面脱下身上的衣袍：“人呢？都躲哪儿去了？跟本官玩这套......”
他伸手掀开一道纱帐，空的。
又掀开一道......还是空的。
这下子，林三宝彻底不耐烦了，刚要开口骂娘，便听见屋里那张大床上传出了点细碎动静。
“啊，原来在这儿呢。”他把衣袍往地上一甩，脸上浮起油腻的笑容，一面搓手，一面大步走向那张圆床：“小乖乖，躲得倒是好......”
林三宝正要伸手掀帐，然而，面前的纱帐却已经被一只素手轻轻挑开。
他一下愣在了原地：“你......你是？”
春和出现在他面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肚兜，瘦弱的肩膀微微发颤，脸色红得像是要滴血，整个人纤细而单薄。
像一朵还没开全就被风压弯了枝头的花骨朵。
我见犹怜一般。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极力压住的颤抖：“大，大人，奴家不想去谢家，也不想伺候肃州王......”
她抬起眼，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水里浸过一样，“奴家倾慕大人，心里只有大人......还请，林大人疼惜奴家......”
林三宝原本只是被那道声响引过来的，听到这几个字后，酒意和欲火同时涌了上来。
他没有多问，更没有多想，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了，直接一把抱起春和，将她整个人往床榻深处带去。
纱帐在他身后落下来，将那两道身影一并笼进了一片晃动的暖色里。
春和的脸埋在他肩头，看不清表情。
林三宝正埋头在春和的颈间，嘴唇贴着她微凉的皮肤一路往下，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她肚兜的系带。
然而，就在他指尖勾住那根细绳，正要扯开的时候，整张床榻忽而猛地往下一沉！
林三宝顿时动作一僵，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从脊椎骨底端直直往上窜，像是有鬼在他后颈吹了一口冷风。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春和泛红的脸颊上移开，狐疑地往床榻四周扫了一圈——
昏暗的灯火下，不知何时多出了六七道身影，她们站在床榻上，围成一个半圆，将他围在中央。
姑娘们的面容被烛火映得半明半暗。
有人手里攥着插蜡烛的铜烛台，烛油还挂在边缘，有人握着一只白瓷花瓶，有人指间夹着一枚金簪，簪尖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她们一步一步地朝着林三宝逼近，每个人脸上都是怒意，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仇恨。
在此刻，一览无遗。
见状，林三宝的脸色一下白了，他猛地从春和身上翻下来，脚踝被纱帐绊了一下：“你们......你们放肆！你们反了？！”
他还没骂完，绿裳已经侧身上前，将一件外衫披在春和肩头，将她扶了起来。
绿裳看着林三宝脸，一字一顿地说：“林三宝，你看好了。今日杀你的，是我们姐妹几个。”
“回头到了阎王那儿，可莫要告错了状。”
林三宝张着嘴，想要喊人，可又想起今夜府里已经被他遣散了侍卫，连一个守夜的小厮都没有留下！
“你，你们......贱人！毒妇！下三烂的小娼妇，你们敢！”林三宝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面孔因为紧张而扭曲了起来。
春和穿好衣裳，从被褥底下拿出路知微送给她的一柄短刃，她冷声：“请林大人，暴毙！”
一众姑娘眸光一凝，高举手中凶器，再次逼近，字字铿锵——
“请林大人，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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