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这就，不行了？
屋里面，那张巨大的圆床正在一刻不停地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吱呀”声。
紧接而来的，便是男女交错的喘息声，一道浊重，一道轻软，混在一起，可仅仅过了一会儿就平息下去……
接着便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再没有其他动静。
路知微在外头听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不对劲。
这就……不行了？没了？
她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太多，确定他们不是几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
重重纱幔在烛火里随风轻晃，片刻后，纱帐内忽然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
一个身上只披着一层轻薄绿纱的姑娘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她不着鞋袜，就赤足踩在地上，脚踝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走动时便会发出“叮铃叮铃”声响。
她一从那片纱帐里脱身而出，便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还带着酒气和脂粉香味，那一层薄薄的绿纱根本遮不住什么，露出来大片光裸的肩背和腰线。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春和的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春和。”
春和蜷缩在一盏落地灯旁，听见有人唤她下意识抬起头，“绿，绿裳姐姐……我……”
“行了，别在这儿坐着了。林大人在里头找你好一会儿了。”
她说着，伸手按了按春和的肩膀，“你三姐、四姐从前都与我有旧交，你来了之后，我也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的。今夜是你的好日子，我替你看过了，林大人今夜心情不错，是个好机会。”
见春和还是不动不说话，绿裳的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劝慰，“我懂，你害怕。可是咱们这样的人，终究是要走这一条路的。”
“你今日把第一回交给林大人，总好过将来被老鸨卖给楼里那些不知轻重的客人糟蹋吧？你也大了，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见春和有些动摇犹豫，绿裳便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蛋，“这一关总是要过的。过去了，往后的日子便好走许多。”
她说着，便伸出手，要去拉春和的手腕。
春和依然低着头，没有应声。
她攥着酒盏的手指一下收紧，又松开，没有抬头，也没有站起来。
见状，绿裳明显有些没耐心了，她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都到这般地步了，也不知道装贞洁烈女是给谁看的？
她好似威胁一般：“我是已经尽了本分，劝过你了。林大人方才问你问了两回，我都帮你拦回去了。可你若再不去，怕是真要惹他不高兴。你也是知道他脾气的。”
她没有再多劝，只留下一句：“把衣裳脱了，再去酒池子里泡一泡，就过来吧。”
说完，绿裳便转身朝那张圆床的方向走去，纱帘在她身后重新垂落……
窗外，路知微站在暗处，目光在那纱帘上停了许久。
林三宝是谢羡放在青州的一枚棋子。
如果拿住了他，那么就等同于谢羡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其实，她也没有太多时间耗在青州和肃州之间，北国使团抵达中州城的那一日，她必须赶回去。
去除一来一回的路程时间，真不剩下多少。
石嬷嬷那边的确是一条路，可她也需要在自己手里多留几道底牌才能安心。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庭院四周，依然空荡荡的，没有护卫，没有巡夜的身影，连廊下那些灯笼都像是摆设。
太诡异了，诡异到路知微几乎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力不够，还是这座府邸护卫的身家功夫已经厉害到，她根本不配看不见的地步了？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二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她立刻侧身往廊柱的阴影里压了压，隐蔽身形。
余光扫过去，便看见一个灰衣小厮跑着穿过月洞门，径直跑到了正屋门外，隔着门板跪下，一连喊了好几声：“老，老爷——老爷——”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像是什么正在被打断，随即传出一道粗重的不耐烦的男声：“什么事！不是说了今夜不许打扰？！”
接着便是暴怒的吼声，即便隔着门板也震得人耳膜发颤。
“小崽子！你坏老子兴致，信不信老子杀了你全家陪葬！”
那小厮吓得当场便跪倒在门外，浑身抖如筛糠，他额头抵着青砖，声音断断续续：“小的……小的实在不敢打扰老爷……是、是有贵客到了……一定要老爷亲自出面才行……”
屋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内。
一张国字脸，眼圈发黑，面色潮红。
他披着一件大敞开的赤色衣袍，袒胸露乳，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指甲划出来的红痕。
他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问也不问，抬起一脚就踹在他心窝口！
“满青州，都是一帮子黎庶贱民！哪儿来的什么贵人能打扰老子？！”
小厮被林三宝这狠狠一脚踹得侧倒在地，当即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可他根本来不及呼痛，捂住心口，却还是连滚带爬地跪了回来，伏在林三宝脚边，声音断断续续地抖着：“老爷，是石嬷嬷……是肃州王派来的石嬷嬷……”
闻言，林三宝怔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了一半。
他没有再继续踹那小厮，而是紧皱着眉头，脸色跟吃了只苍蝇一样，低头系了一把衣袍的系带，语气比方才稍缓了几分。
“这个老虔婆，不是说王爷没有话带给本官吗？这个时辰，她又来做什么？”
小厮摇头：“小的……小的不敢多问。”
“来了多少人？”
“就，就石嬷嬷一个……”
林三宝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敞开的衣袍，又看了一眼门内那片被纱帐半掩的灯火。
他没好气道：“让她去书房等。”说完，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别走正门。”
“是，是是是……”
小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又朝着二门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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