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大军收网，先送文聘一份人情
使者走后，刘封没有半点耽搁，立即召集众将前来帅帐议事。
片刻之后，邓芝、吴班、傅肜、关兴与张苞等人陆续来到帅帐，分列两侧。
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刘封先对众人宣布了魏延已经收复零陵的消息，引得众将再次齐声欢呼，斗志高昂。
随后，刘封高声说道：“诸位在夏口闲了一个月，想必早就憋坏了，接下来轮到我们重拳出击了！”
众将闻言，无不精神大振，纷纷抱拳高呼：“请大将军吩咐！”
刘封从令筒中抽出一支令箭，目光落在傅肜身上：“傅肜将军听令！”
傅肜精神一振，急忙跨步出列：“末将在！”
刘封沉声下令：“命你即刻从军中挑选一万五千将士，携带足够的粮草，等天黑之后，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大营，顺着江北陆路朝赤壁方向全速进军。”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顿时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大伙本来以为要去攻打对面的朱然、韩当，谁知道大将军竟然下令悄悄朝赤壁进军，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班忍不住拱手问道：“大将军，眼下朱然和韩当在南岸屯兵三万，我军若是突然抽调兵马赶赴赤壁，兵力将会处在劣势，不知为何如此用兵？”
其余将领也纷纷看向刘封，满眼疑惑。
刘封笑着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洞庭湖畔的巴丘位置上，声音铿锵有力。
“夏口这出戏已经唱完了，我军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跟朱然干耗。咱们的战船只能运输两万多人，所以必须分出一万多人走陆路。
随后，我等也要撤了夏口大营，全军向西，前往巴丘与大司马会合。
我们要趁着吕蒙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围荆州的吴兵，争取诛杀吕蒙，为三叔报仇雪恨！”
听到“阵斩吕蒙”四个字，原本还垂头丧气坐在角落里的张苞猛地瞪大了双眼，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在帐内扯开嗓子高呼：“杀吕蒙，杀吴狗！”
关兴与吴班等人俱都精神大振，齐刷刷地振臂高呼：“杀吕蒙，替车骑将军报仇！”
张苞激动过后，迫不及待地抱拳问道：“大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向巴丘进军？”
刘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你们回去之后，只管让手下将士收拾行装做好准备。咱们无需急于一时，只要等一个有大雾的天气，便立刻登船向巴丘进军。”
春季江水回暖，长江江面上水汽蒸腾，经常会起大雾。
一个月里通常会有半个月是雾天，想要等一场大雾并非难事。
借着浓雾遮掩行踪，战船逆流而上，一晚上差不多能向上游走五六十里，等吴军斥候发现的时候，朱然想要追赶早就晚了三秋。
众将闻言，各自抱拳领命，陆续离开了帅帐。
傅肜拿着令箭点齐一万五千将士，命各队拔掉帐篷，收拢辎重，将粮草装上车辆，只等天黑出发。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傅肜全副披挂，来到中军帅帐向刘封辞行，随后翻身上马，率领一万五千将士摸黑离开了汉军大营。
在傅肜的约束下，这支人马不举火把，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的掩护找到一条大路，悄无声息地往南面的赤壁方向摸黑行军。
次日天亮，江面上风平浪静。
刘封吃过早饭，派亲兵把邓芝找来帅帐，与他单独商议撤军的细节。
待邓芝落座后，刘封开口说道：“伯苗啊，咱们如果就这样撤退，一旦被对岸的朱然察觉，他肯定会率部前往巴丘支援吕蒙。”
邓芝点头道：“朱然手里有三万兵马，一百多艘战船。若让他尾随追赶，的确是个麻烦。”
“所以，咱们得想办法拖住他，让他无法离开夏口！”
邓芝眉头微挑，好奇地问道：“大将军打算如何拖住朱然？”
刘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指向汉水东岸的方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让文聘替咱们拖住朱然！”
邓芝闻言哑然失笑：“大将军说笑了，文聘乃曹魏大将，怎么会听咱们的调遣？
更何况前番水战他折损了一半船只，手里根本没有多少战船，拿什么去拖住朱然？”
刘封笑道：“他手里没有战船，咱们可以送给他嘛！”
邓芝一怔，随即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刘封走到舆图前，沉声说道：“上次文聘应邀出战，被潘璋撞沉了十余艘战船，折损一千五百将士。虽然是韩当专挑软柿子捏，但终究与咱们有关。”
“你即刻渡过汉水，前往夏口旧城拜见文聘。别的话都不用说，只告诉他，我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愿意送他二十艘战船和三十艘民船，算是弥补魏军的损失。”
邓芝听到这里，马上明白了刘封的用意。
“大将军这是要把文聘的水师扶持起来，让他替咱们盯住朱然？”
“正是！”
刘封指着夏口与武昌之间的水道，继续说道：“等我军离开之后，文聘手里有了船，朱然就得有所忌惮。”
“他若敢倾巢西进，文聘便可渡过长江攻打夏口，甚至顺江直逼武昌。”
“到时候，朱然就算知道咱们要去巴丘围攻吕蒙，也至少要留下一半兵力防守夏口，绝不敢全军增援。”
邓芝连声赞叹：“大将军此计甚妙！二十艘战船换朱然两万兵马不能动弹，这笔买卖划算。”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见文聘。”
“属下遵命！”
邓芝告辞出帐，乘坐一艘快船横渡汉水，抵达东岸的魏军码头。
夏口旧城内，文聘正督促民夫打造战船，听说邓芝来访，立刻命人把他请进帅帐。
双方落座之后，文聘面带笑容问道：“伯苗先生今日前来，莫非刘大将军又要邀我出战？”
“文将军误会了。”
邓芝拱手道：“在下今日前来，并非邀将军出战，而是奉我家大将军之命，给将军送上一份厚礼。”
文聘露出意外之色：“不知是何厚礼？”
“上次水战，文将军受邀出兵相助，却遭到吴军围攻，被击沉了十余艘战船。”
“我家大将军对此一直心怀歉意，因此决定赠送贵军二十艘战船，另加三十艘民船，弥补文将军的损失。”
“当真？”
文聘猛地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军中无戏言。”邓芝笑道，“只要文将军愿意接收，明日我便把船送到东岸。”
“愿意，当然愿意！”
文聘忍不住放声大笑，起身向邓芝抱拳致谢。
“刘大将军果然是个厚道人！前番出战，本就是汉魏两家约定好的事情，兵败只能怪我军不习水战，岂能怪罪刘大将军。”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此事，文某实在惭愧！”
文聘指着外面的船坞道：“这一个月来，我军征调数千民夫日夜赶工，又打造了二十三艘战船。”
“加上原来剩下的十五艘，若刘大将军再赠二十艘，我手中便有将近六十艘战船，足可运载上万将士横渡长江！”
邓芝笑道：“文将军没有意见便好，在下改日亲自把船送来。”
“有劳伯苗先生了！”
两人商议完毕，邓芝起身告辞，乘船返回汉军大营，将文聘的反应如实向刘封做了禀报。
刘封听罢，颔首微笑：“文聘答应了就好，你从缴获的吴军战船中挑选二十艘，再准备三十艘民船，明日送去东岸。”
“记住，既然是送礼，就得拿出诚意。不要全挑破船，好坏搭配着选，免得让魏军觉得咱们是在糊弄人。”
“属下明白！”
邓芝拱手领命，依计行事。
他在一百多艘战船和近百条民船里仔细挑选了大半天，最终选出二十条战船和三十条民船。
战船里头有七八条成色不错的，剩下的虽然旧了些，但船体完好，稍加修缮便可用于作战。
次日天刚亮，邓芝带着五十条船横渡汉水，在东岸码头与文聘的人交接。
文聘亲自到码头验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发现船况比预想的好了不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刘大将军果然爽快人，文聘承情了！”
文聘转头吩咐亲兵：“去仓库取两万石粮食，给邓先生装船带回去，就当是我文聘的回礼！”
邓芝客气了两句便照单全收。
两家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邓芝临走之前，文聘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兴奋地透了个底。
“我之所以回赠贵军两万石粮食，乃是因为夏侯尚将军已经从宛城派夏侯玄押运了十万石粮食前来夏口。
另外，夏侯玄还带了一万兵马前来增援。
等这批人到了，我手里就有两万五千人，再加上这六十条战船，我定要向韩当复仇，一雪前耻！”
邓芝拱手笑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在下替大将军恭喜文将军，预祝文将军旗开得胜！”
寒暄完毕，邓芝从汉水西岸调来十余艘空船，将两万石粮食装载完毕后驶回汉军大营。
回到帅帐，邓芝一五一十地向刘封做了汇报，末了说道：“文聘还透露了一个消息，夏侯尚派夏侯玄带一万兵马和粮草正赶往夏口，他很快就有两万五千人了。”
刘封听罢，既有感慨也有欣慰。
感慨的是魏国底蕴深厚，后方有南阳、汝南、颍川等富庶之地源源不断地供应粮饷兵员，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
自己这边千辛万苦攒下的家底，跟曹魏比起来仍然差了不止一筹。
欣慰的是文聘兵力越多，朱然的压力就越大。
就算朱然事后发觉自己撤离了夏口，也绝不敢轻易抽兵去巴丘支援吕蒙。
魏军占了江夏，司马懿又在庐江攻城略地，朱然要是敢把夏口的兵力抽走，文聘手握六十条战船和两万五千人马，转眼就能渡江直扑武昌。
武昌是孙权的陪都，朱然肯定不敢为了救援吕蒙，而置武昌于不顾！
“两万石粮食，送得正好，这文聘是个讲究人！”
刘封望着岸边装满了粮食的船只，心中十分高兴，下令把粮食倒腾到民船上，不必卸下来，省得过几天还要再装到船上。
“我们只等江上起了大雾，就拔营向上，杀奔巴丘，取吕蒙狗贼的性命！”
刘封拔剑在手，在阳光下挽了几个剑花，随后向天发誓。
“三叔啊，你在九泉之下看好了，侄儿这次定然留下吕蒙的人头，前往当阳桥边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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