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我刘封对天发誓，定要踏平江东
堵水河口，汉军大营。
秋末的秦岭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堵水两岸的树木大半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摇晃，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入江面，顺水漂远。
吴班率领一万兵马于三天前抵达，挨着刘封的营寨扎下水陆连营，壕沟鹿角一应俱全，浮桥依旧横在河面上，锁死了堵水河面。
得到了吴班的支持之后，刘封手中的兵力达到了两万五千人，兵力稍盛，军心大涨。
但奇怪的是，张辽已经被困于上庸一个月了，司马懿从宛城也出兵有十天左右，秦岭之中却一片安静，没有丝毫战事爆发。
中军帅帐之中。
刘封披着一件大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东三郡的舆图，正在琢磨下一步如何用兵。
就在这时，岳泽风尘仆仆地从汉水下游返回，进入帅帐禀报最新军情。
“启禀大将军，司马懿与满宠率领的兵马，于十月初五便夺回了筑阳县城。”
“然后呢？”刘封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正色问道。
岳泽答道：“小人在筑阳周围盯了整整七天，魏军既没有沿汉水西进，也没有分兵攻打襄樊，全部屯驻在筑阳城外，不知道意欲何为？”
刘封蹙眉，沉吟不决。
筑阳是汉水中游的一座小城，位于襄阳与上庸之间。
司马懿虽然夺回了筑阳，但尚未打通与张辽的联络，从南阳运来的粮草辎重若想送到上庸，还得从自己的眼皮底下经过。
按照道理，司马懿应该继续会师西进，与自己正面交锋，要么打通张辽的粮道，要么接应张辽撤退。
为何这家伙两条路都不走，而是选择按兵不动？
五万大军屯在筑阳城里，既不进攻也不后撤，像一条盘在洞口吐着信子，却迟迟没有咬人的毒蛇。
“这老贼在等什么？”刘封低声自语。
虽然司马懿今年只有四十三岁，仅仅比诸葛亮大了两岁，但刘封还是愿意称之为“老贼”。
岳泽又补充道：“另外，小人还探得筑阳城中有大量船只集结，数目不下两百艘，大半是从南阳方向调来的。”
刘封眉头皱得更深了：“嗯……”
司马懿囤积船只，说明他迟早要走水路，要么逆流西进增援张辽，或者顺流东下攻打襄樊。
如果是前者，就得来强攻刘封的营寨；如果是后者，难道他不管张辽了吗？
以司马懿的性格，两种都有可能，甚至可能两手准备，声东击西。
刘封知道上庸城内的粮食不少，但张辽带的兵马太多，那八万石粮食最多也就只能维持一个半月
而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张辽和司马懿为何都这么沉得住气？
“这老贼真是狡诈，也就丞相能够治得了他。”
刘封实在猜不透司马懿的心思，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估计司马懿没有把握突破自己的防御，所以选择以静制动，等待自己先出招，他再见招拆招。
“继续盯着筑阳，魏军但凡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刘封沉声吩咐。
“喏！”
岳泽抱拳退出帅帐。
刘封独自坐在案前，盯着舆图上筑阳的位置，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分析着司马懿当前的心态。
历史上的司马懿老成稳重，但他现在刚刚接触兵权，经验不足，再加上自己威震天下，司马懿肯定没有把握战胜自己，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他刚刚执掌兵权，就遭遇惨败，那么他的军事生涯怕是就要画上句号了。
按兵不动才符合司马懿谨慎、隐忍的性格，若是不顾一切的杀进山沟之中与自己决战，那才是莽夫所为。
“不对啊，我为什么会害怕司马懿？”
刘封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不由得哑然失笑。
自己知道司马懿用兵厉害，那是因为自己是个穿越者。
可在所有世人的眼里，应该是司马懿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惧怕自己这个百战百胜的“大汉军神”才对，恐怕连司马懿都不知道他自己的军事才能有多强。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懿不敢贸然进攻，才符合他的心理。
“我明白了，司马懿这是害怕我，哈哈！”刘封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之后，刘封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再次凝眸沉思。
不管司马懿是否害怕自己这个蜀汉大将军，但他既然统兵到来，肯定就要设法营救张辽，绝不可能一直在筑阳按兵不动。
“我若是司马懿，会怎么用兵？”
刘封闭上眼睛，把自己代入对方的立场。
张辽被困上庸，粮道断绝，这是眼下最紧迫的问题，司马懿带五万人到来，首要目的必然是救出张辽。
但刘封在堵河口提前布防，营寨水陆相连，正面有壕沟鹿角，两翼有山势遮护，五万人强攻未必能打得下来。
那么，司马懿会不会绕道？
刘封眯起眼睛，目光在舆图上搜索。
从筑阳到上庸，除了走堵河水路之外，还有一条翻越大巴山的山路；但那条路崎岖难行，大军辎重根本无法通过，最多只能走小股部队。
“张辽现在缺的是粮食，不是兵力，魏军走这条路毫无意义。”
刘封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算了，不猜了，反正着急的是张辽。”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大将军，有江陵来的加急文书送到！”
刘封精神一振：“送进来！”
亲卫快步入帐，将两支火漆封缄的信筒双手呈上。
“怎么会有两支？”
刘封接过信筒查看火漆上的印鉴，只见一个于十月十一从公安发出，一个于十月十三从江陵发出。
两支密信差了一天，但却同时送到了自己的手中，可见是后来的这一封比前一封更加重要，驿卒全力赶路，因此追上了前面这支。
“连发两支密信，莫非荆州出事了？”刘封本来轻松的脸上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舍掉第一封，直接拆开第二封查看。
信是黄权代笔的，刘封认识他的字迹，看起来工整端正，措辞却透着一股破纸而出的焦急。
“十月初七……车骑将军在重安伏虎岭中伏……壮烈殉国……”
才看了几句，刘封便勃然变色，犹如五雷轰顶。
“这、这、这……好好地，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刘封不由得又急又怒。
“江东这些鼠辈，真是该死！”
刘封忍不住一拳砸在桌案上，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与张飞相处的历历往事。
第一次相见，那是自己在前年年底返回成都的路上，豪迈的三叔见到自己就十分亲切，不光拨给了自己两千兵马，还让关兴和张苞到自己麾下效力。
也正是这两千精锐，才让刘封在荆州站稳了脚跟，立下了威震华夏的不世之功。
上次相见，是在刘封去汉中的路上，在上庸城内把盏言欢，开怀畅饮，一起背后议论李严的小肚鸡肠。
这才四个月，三叔竟然战死沙场，与自己阴阳相隔了？
回想起前身小时候在新野跟着张飞学习武艺的历历往事，刘封忍不住湿了眼眶，泪水夺眶而出……
“三叔啊三叔！”
这一刻，刘封不由得心如刀绞，自从穿越后第一次体会到了生离死别的痛苦。
“我以为我的穿越能让你多活几年，没想到……”
刘封努力克制着情绪，掏出手帕擦拭了下汹涌的泪水，紧紧握住了腰间剑柄。
“吕蒙狗贼，江东鼠辈，你不是害我岳父就是害我三叔。我刘封在此发誓，誓要把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还有孙权，我要杀你孙氏全家，把你的妻妾全部送进军营！”
这一刻，刘封几乎咬碎了钢牙。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东吴上下在吕蒙、孙权的带领下成为了“江东鼠辈”。
这个称呼不是刘封活着的那个世界出现的，而是从唐宋以来就流传于世。
东吴被打上鼠辈的标签，既不是因为孙权夺了南郡，也不是因为吕蒙白衣渡江。
卧榻之侧岂容猛虎酣睡，孙权想要拿回江陵天经地义，作为一个有野心的霸主，孙权不想让刘备势力长期骑在自己头上，刘封完全可以理解。
兵不厌诈，吕蒙白衣渡江也不可耻，这是军事手段，刘封也可以理解。
他卑鄙就卑鄙在这时候孙、刘两家还是联盟关系，东吴却在盟友与最强敌人死战的情况下突然从背后捅刀子！
虽然这时候孙、刘两家出现了摩擦，但联盟并未破裂，刘备甚至主动把长沙与桂阳割让给了孙权。孙权也派人到荆州提亲，想要为自己的儿子迎娶关羽的女儿。
这说明两家的联盟关系依旧稳定，但东吴势力却在盟友与曹魏决战的时候突然从背后捅刀，这才是他们被称为“江东鼠辈”的真正原因。
“自古以来，战争讲究师出有名，就算慈禧这个女人与各国开战，还要提前宣战，而孙权却背盟偷袭，这不是妥妥的无耻小人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刘封拔剑在手，狠狠的一剑劈下去，将桌案斩落一角。
“我刘封在此发誓，此生誓要为踏平江东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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