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亲手毒死儿子

孟欣然一番话说得漂亮。

白逐轩听罢，心中微微一动，看样子像是已然被孟欣然这一席话说动。

“老爷，您放心。不管白家将要经历怎样的风波，妾身都会一直陪着老爷，不离不弃。”

孟姨娘这般温顺恳切委曲求全的模样，令白逐轩心绪复杂。

他沉默良久，末了，终于缓缓开口：“白家绝不能就此毁在这个逆子手上。”

白逐轩心中暗想，白若天这个儿子终究是彻底养废了。与其继续在他身上耗费心血，不如就此放弃。

他目光落在孟姨娘隆起的小腹上，他并非只有这一个子嗣。

待到孟姨娘腹中孩儿降生，白家香火依旧能够延续。

想到这里，白逐轩心中已然下定决断。他伸手握住孟姨娘的手：“你放心，白家近期事端繁多，但我绝不会牵连到你与腹中孩儿，你只管安心养胎。”

孟姨娘面露娇羞浅笑道：“妾身自然相信老爷。”

“你怀有身孕，不宜久坐，早些回房歇息吧。”

白逐轩唤来下人，吩咐人护送孟姨娘先行回去。

孟姨娘离开之后，白逐轩脸上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像是彻底下定决心，取出奏折，提笔书写起来。

第二日，这份奏折便送入宫中，呈至帝王面前。

皇帝近来听闻不少白家的是非纠葛，见到奏折署名是白逐轩，起初以为又是一封为儿子求情的文书，本打算草草扫过便放置一旁。可待他看清奏折内的文字，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白逐轩呈上的奏折并非求情，反而主动请求严惩逆子，甚至表明白家愿意亲自动手，大义灭亲。此事大大出乎皇帝意料。

稍加思索，皇帝当即御笔一挥，准许了白家的请求。

近些时日，类似祸事并不只发生在白府。不少王公贵族子弟在京城肆意妄为，整日花天酒地，强掳良家女子，恶行累累。

官府屡次整治，却难以根治。这些官家子弟根基深厚、手眼通天。如今正好需要典型以儆效尤。

倘若白家能够痛下决心，亲手处置亲生儿子，这场大义灭亲之事，恰好可以压制这股歪风。

从朝堂利弊考量，皇帝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快，圣旨传至白府。

叶芳敏接下圣旨的那一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余岁。可她心里清楚，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的路。

昔日所有纠葛亏欠，如今只能一并了结。

白逐轩素来心性强硬，可此刻心中也觉太过残酷。他上前轻轻抱住崩溃的叶芳敏：“做出这个抉择，实属万般无奈，我们二人，已经护不住若天了。”

“老爷！你当真如此狠心？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舍得！”

白逐轩面露不耐：“他行事张狂无忌，背后少不了你的纵容！落到这般境地，本就在预料之中。白家万万不能断送在他一人手中，这条路该如何走，你我心知肚明。倘若他没有犯下这滔天大罪，我拼尽全力也会保全他，只可惜……”

说罢，白逐轩脚步踉跄，转身向外走去。

此时身处大牢中的白若天，对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心中并不如何惶恐。在他看来，白家乃是京城顶尖世家，就算闹出事端，父亲也会动用一切人脉为他周旋。不过是害死了一个女子而已，事情根本没有外界传得那般严重。

白若天心中这般笃定，在牢里依旧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认定自己必定能够平安脱身。

见到前来探视的叶芳敏，白若天顿时面露喜色：“娘，您总算来了！这些狱卒实在无礼，全然将我当成重刑犯人，对我十分不敬！”他喋喋不休地抱怨。

叶芳敏勉强含笑，柔声安抚：“你放宽心，等你出狱，为父自然会替你出气，不必和这些人计较。”

白若天仔细打量叶芳敏，见她面色苍白，隐约察觉不对劲：“娘，你的脸色这般苍白，莫非出什么变故了？”

叶芳敏连忙摇头：“无事，只是一想到很快便能接你出去，为娘心中太过激动罢了。”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白若天不以为意，“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子。皇上何必把事情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咱们白家乃是世家大族，怎么可能会让我为区区一个女子偿命。娘你放心，等我出狱之后，必定洗心革面，再也不给你和父亲招惹祸事。”

叶芳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将随身携带的点心一样样摆开：“先不说这些，你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白若天拿起一块点心瞧了瞧，笑道：“我一闻便知，这是母亲亲手做的。没想到您还亲自下厨给我准备吃食。”

他正要将点心送入口中，忽然微微一顿，疑惑地“咦”了一声。

叶芳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怎么不吃了？”

白若天困惑问道：“娘，您今日来，不是直接带我离开大牢吗？为何还要特意带吃食过来？”

叶芳敏笑得格外牵强：“先吃过东西垫垫肚子，稍后我便带你出去。”

“说得也是。这几日牢里的饭菜难以下咽，大牢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话音落下，白若天不再多想，大口吞咽起点心。

他一边吃一边开口：“有些事我心里清楚，从前的确是我行事太过偏激。总觉得自身处境不顺，便愤世嫉俗，肆意张扬，闯出无数祸事，从来没有体谅过你与父亲。等我出去，便安心娶妻生子，让你们早日抱上孙儿，安享天伦。”

叶芳敏听着这番话，泪水控制不住地不断滚落：“你若是能明白娘的一番苦心，便是最好。”

可吃着吃着，白若天咀嚼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了下来。嘴角缓缓渗出鲜血，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他拼尽全力抬头望向面前的人影，视线重重叠叠，看不真切。

有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白若天意识迟钝，喃喃笑道：“这……想必是母亲的眼泪吧。”

叶芳敏失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

“若天，你怎么这样傻，这样蠢。娘从前教你的道理，你难道全都忘干净了？想要做坏人无妨，可犯下的恶，一定要藏得天衣无缝。如今闹得天下人尽皆知，就算我们拼尽全力想要护你，也再也护不住了……”

她失声诉说，静静等待着儿子最后的质问与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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