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雪上加霜

白若柔听见母亲这话，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声音微微发颤：“母亲，您口中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叶芳敏沉声开口：“此事，要看你父亲答不答应，若是他点头应允，我们未必就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怕就怕接连出事，早已惹得你父亲满心不满，不愿再包庇若天，那才是最糟糕的局面。”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低声道：“就算朝堂逼着我们大义灭亲，我们也大可找一具无人知晓的死尸，偷梁换柱一番来掩人耳目。那些暗中针对我们想毁掉白家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若柔心神震动，依旧忐忑：“娘，我们真的可以这么做吗？如今朝野皆知，这般行事太过惹眼，万一败露……”

“没办法。”叶芳敏轻叹，眼底满是护犊执念，“他是我亲生的儿子，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白若柔定了定神，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女儿便陪着母亲，为兄长拼死一搏！”

而白京墨早已将母女二人的盘算洞悉透彻。

她心中冷然一笑，白家这群人，终究是执迷不悟。

只可惜，任凭他们算计再多筹谋再深，终究只是无用功。

她绝不会给白若天死里逃生卷土重来的机会。

另一边，白逐轩心中亦是万般纠结。

他这一生，仅有白若天这一个独子，腹中尚且还有一位未出世的孩儿。他心中厌烦白若天拖累家门，恨不得撒手不管，可终究无可奈何。

若是彻底舍弃白若天，白家百年香火，便近乎断绝。

百般纠结之际，叶芳敏又苦苦哀求。

白逐轩终究是心软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长叹：“你以为只有你心疼儿子？我便半点不在意吗？这些时日，我何尝不是处处为他谋划步步为他铺路？事到如今，我能做的该做的，尽数做了。”

“眼下唯一的路，便只有大义灭亲。”

他眼神沉沉，叮嘱道：“但这终究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万万不可露半点破绽，绝不能让人察觉白家半分异常。此事如何周密布局，还需我们细细商议。”

听闻此话，叶芳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一名下人跌跌撞撞冲进屋内，扑通跪地，面色惨白难看至极。

叶芳敏心头一躁，不耐呵斥：“又出了何事？都到这般紧要关头，还要频频添乱！”

下人声音颤抖，急声禀报：“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府外围了一群讨债之人，口口声声说是大公子欠下巨额银两，今日若是不给一个交代，他们便誓死不走，当众与白家撕破脸面！”

“赌债？！”叶芳敏浑身一震，满脸震惊，“你说谁欠下了赌债？”

“那群人说，是咱们白家大公子在外欠下巨额赌资，如今人人手持账本，堵在府门口讨要欠款！”

白逐轩听完，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一桩人命案尚未平息，竟又牵扯出巨额赌债！全是那逆子惹出的祸端！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慌乱，脚步踉跄着快步走出府门。

眼见府外乌泱泱挤满一众讨债之人，白逐轩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深吸数口气，强作镇定，沉声开口：“尔等聚众围堵白府，究竟所为何事？”

为首的讨债汉子抬眼上下打量白逐轩，认出他是白家主，当即拱手，面上看似恭敬，话语却字字锋利逼人。

“白老爷，我等今日前来，只求一个公道。只要老爷结清欠款，我等即刻离去，绝不纠缠白家。”

他刻意放低姿态，语气看似和善，句句却直戳白家痛处：“我等知晓，府上大公子如今卷入人命大案，已被官府收押。可他此前在我们坊中欠下三万两白银赌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白府拒不认账，那我们只能带着账本人证，一同前往大理寺讨说法了。”

“区区三万两，对白府而言，应当算不上难事吧？”

“一派胡言！”叶芳敏紧随而出，怒声呵斥，“我儿品行端正，怎会沾染赌钱恶习？你们纯属含血喷人！”

为首汉子瞬间变了脸色，冷笑反驳：“含血喷人？若不是仗着白府出了一位策安大将军，借着白家名头在外横行无忌、肆意豪赌，你以为谁会纵容他欠下这般巨款？”

“如今他闯下滔天大祸，你们白家便想一笔勾销、翻脸不认？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今日若是不还清赌债，我等绝不善罢甘休！”

“你们这群莽夫！”叶芳敏气得浑身发抖，“此事真假难辨，说不定是尔等刻意陷害，上门敲诈。想让白家平白出钱，绝无可能！”

她心中清明，此刻万万不能认下这笔赌债。

一旦坐实白若天嗜赌成性、劣迹斑斑，再叠加人命大案，白家彻底再无翻身余地，连暗中营救白若天的最后一丝希望，都会彻底断绝。

她心中恼恨至极，恨白若天愚蠢至极、屡闯大祸，让她连收拾残局都无从下手，却偏偏无可奈何。

叶芳敏连忙转头看向白逐轩，急声劝说：“老爷，万万不可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定是有人刻意借机陷害，上门打秋风、毁我白家名声！只是如今这般局面，我们……我们该如何救若天？”

白逐轩脸色沉沉，神色明暗不定，沉默良久。

他抬眼看向一众讨债之人，声音沙哑低沉：“你们确定，这笔赌债，确为我儿白若天所欠？”

为首汉子嗤笑一声，言语嘲讽：“你白家当真古怪，既能养出策安大将军那般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竟也能养出这般嗜赌闯祸的纨绔逆子！”

“废话不多说，事情简单得很，白老爷只需结清欠款，一切恩怨一笔勾销。您也是朝中体面官员，该如何抉择，想必心中有数。”

白逐轩闭眼静默许久，终究是松了口。

“这笔银两，白家出。”

他抬眼冷声警告：“但我要你们立誓，此事自此彻底了结，终生不得外传半句，不得再肆意散播流言败坏白家名声！”

他面上故作平静，心底早已被白若天气得气血翻涌。

自己这儿子，愚蠢如猪顽劣不堪，一次次将白家拖入万丈深渊，简直要将他活活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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