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义灭亲

“什么？主动认罪了？”

大理寺卿一时怔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差役连忙回话：“回大人，那幕后之人许是无处遁形，此刻正跪在殿外，将所有罪责尽数招认！”

“快快带我去见！”

大理寺卿心头一松，若是真凶主动伏法，便可省去层层追查的麻烦。

他原本心中尚存疑虑，只觉此事太过凑巧，可等人犯押上堂口供细节一一比对核实，桩桩件件全然吻合，并无破绽。

大理寺卿彻底放下心来，即刻书写奏折，将此案始末，人犯供词尽数呈上朝堂。

此案顺利告破，人人都赞大理寺崔大人办案得力，功不可没。

消息很快传遍街头巷尾，全城百姓悬着的心尽数落下，风波看似彻底平息。

可谁也未曾料到，仅仅半日过后，局势再度骤变，风波愈演愈烈。

次日清晨，百姓赶集之时，昨日发现女尸的街道中央，再度出现一封血书。

众人本以为血书所指凶手定然是昨日认罪伏法之人，可拆开细看，瞬间哗然。

血书上字字泣血、罗列累累罪证，所指向的真凶，根本不是顶罪之人，赫然是白府大公子——白若天！

世人记忆犹新，不久之前，白若天才因戍边功绩受陛下嘉奖，一度是人人称颂的少年英雄。

这封血书如同平地惊雷，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爆朝野。

朝堂之上众说纷纭，有人替白家辩解，有人执意要求重启彻查严惩真凶，闹得沸沸扬扬。

事态闹到这般地步，早已由不得朝堂众人装聋作哑、敷衍了事。

满朝文武议论纷纷：“怎么又是白家？！何事风波都能与白家牵扯不清！此事绝不能轻易了结，幕后真凶必须严惩不贷！”

皇帝得知消息，脸色难看至极。

近来白家接连出事、行事出格，纵使他顾念昔日策安将军的情面，有心偏袒庇护，此刻也再无理由徇私。

帝王龙颜大怒，满堂文武噤若寒蝉，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再多言半句，生怕引火烧身。

无人异议之下，皇帝当即下旨，将白若天打入天牢，彻查全部罪证从严论处。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另一边，白逐轩本以为花钱寻了替罪之人压下风波，事情已然妥善了结，正暗自松气，未曾想大理寺官兵转瞬便抵达白府，奉旨缉拿白若天归案、彻查命案。

白家众人彻底傻眼，猝不及防。

白若天又惊又怕，当场高声喊冤：“冤枉！我是冤枉的！此事与我无关，为何偏偏怪罪于我！爹娘，你们快救救我！”

不远处，白京墨静静伫立，神色平静无波，漠然看着眼前慌乱溃败的一幕。

白家自以为布局周全万事稳妥，殊不知早已踏入她步步设下的死局，表面强装镇定，内里早已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待官兵押着失魂落魄的白若天离去，白若柔连忙上前，满脸慌张看向叶芳敏：“娘，怎么会这样？兄长的事不是已经彻底压下去了吗？为何会再生变数？”

叶芳敏浑身僵硬，心神俱裂，低声苦笑解释：“你父亲的确寻了人顶罪压案，大理寺卿急于结案，本可就此安然无事。

是有人在暗中刻意布局，步步算计，硬生生揪出破绽，将你兄长再次拖入绝境。”

她眼底满是无力与后怕：“对方手握完整证据，连尸身罪证都一一找出，显然早就洞悉所有内情。

找不到真正暗中作祟之人，我们无论如何辩解遮掩，都无从脱身。”

“娘！”白若柔脸色惨白，颤声问道，“兄长的罪名是不是彻底洗不掉了？分明是有人刻意针对白家，处处刁难作祟，我们白家……是不是要彻底完了？”

这话一出，叶芳敏也忍不住浑身发冷，心底升起无尽恐慌。

片刻后，她强行压下惊惧，咬牙道：“不会，白家绝不会这般轻易倾覆。你别忘了，我们手中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白若天罪证确凿罪孽滔天，已然无力保全。

若执意包庇，只会拖累整个白家万劫不复。

白若柔眼眶泛红：“娘，您难道要放弃兄长吗？”

“若不放弃他，偌大的白家，都会尽数毁在他手中！”叶芳敏身心俱疲，已然乱了方寸，“此事我做不了主，只能去找你外祖母商议，她心思缜密，定然会有办法。”

不远处的白京墨，将母女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闻叶芳敏要去找叶老夫人求助，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叶老夫人纵然睿智通透心思深沉，面对此事也回天乏术。

命案直达圣听，人证物证俱全，天下皆知。

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室宗亲犯错尚且难逃责罚，何况区区官员子弟？

如今摆在白家面前的，从来都只有一条路——大义灭亲。

唯有如此，白家方能苟全。

叶芳敏匆匆赶往叶家，求助叶老夫人。

可叶老夫人听完所有来龙去脉，只给了她一句冰冷决绝的答复：“事到如今，除了大义灭亲，再无第二条生路。”

她攥住神色恍惚的叶芳敏，眼神凌厉、语气决绝：“你万万不可犹豫，此事一旦迟疑，不止白家倾覆，连我们叶家都会被彻底拖累！”

“你念及母子私情，可他闯下滔天大祸之时，何曾顾念过半分家人？不仅要大义灭亲，还要做得光明正大，让天下人、让陛下亲眼看见！”

“白若天保不住了，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借此事挽回白家声誉、保全宗族！听懂了吗？”

叶芳敏浑身颤抖，泪水滑落，声音哽咽：“您的意思是……要我亲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是。”叶老夫人心如铁石，字字冰冷，“唯有此举，才能彰显白家忠心，消解帝王猜忌，为白家搏一线生机。你若狠不下心，我可以替你出手。”

归家途中，白若柔看着泪痕未干的叶芳敏，轻声追问：“娘，祖母为何执意要您大义灭亲？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叶芳敏拭去泪水，疲惫苦笑：“你祖母说得没错，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身处朝堂世家，出此惊天丑案，想要保全白家挣脱死局，唯有大义灭亲一途。唯有让陛下看见我们白家秉公持正忠于朝廷，才能免去灭顶之灾，甚至挽回名声。”

“可那是兄长啊……”白若柔满心不忍，“这般行事，对兄长太过不公。”

“不公？”叶芳敏苦笑摇头，眼底满是沧桑无奈，“他犯下龌龊恶行草菅人命之时，何曾顾及过家人？我何尝不心疼！何尝不心软？可这都是万般无奈的抉择。”

她稍稍定神，眼底藏起一丝微光，低声道：“你放心，事情并未到真正终局，我们还有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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