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赌约
唐肆沉没待几天，又要走。
这趟没想好去哪里，对着世界地图扔飞镖。
扔的时候宋越在他旁边，瞄着埃及道，“我给你选这。”
“你希望我走得越远越好，”唐肆沉玩笑的语气，真就选了大致方向去扔，飞镖脱手，差太远，停在了日本，“还行，不太远，也熟悉。”
宋越“啧”了一声，“商柚跟你一起？”
“一起，所以我一年内不会回来，”这是私下的事，唐肆沉没有告诉任何人，却对宋越毫无保留，“她跟商御温说好了，就一年时间，然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也算解脱。”
宋越明白里面复杂的关系，一瞬同情起来，“被缠上爽不爽？”
“有你受得。”唐肆沉苦笑，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圆桌边打手游的徐舒，“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得谈几个？”
他们是朋友，却又有私心。
涉及感情，没人能做到大度。
宋越以前不在乎这些，现在听这句却觉得刺耳，“我上哪知道。”
唐肆沉拍拍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长，然后走开。
视线定格他的后背，宋越又看向徐舒，心里没来由的烦闷。
想了几秒，他抬脚走向徐舒，在她旁边坐下，探着脑袋，“手机玩着不累吗？”他只玩主机游戏，挺在乎画质跟细节，手游几乎不碰。
尤其那些十分童趣的游戏。
“打发时间呗，天天聚来聚去欢迎这个欢送那个，好烦的。”对于唐肆沉的去留，她确实无感。
宋越笑她没心没肺，扫一圈其他人，都是小群地聚在一起，大部分男女搭配，气氛和谐，“南瑜不在，你落单的时候真多。”
“那怎么办？”徐舒敷衍道。
“他们相亲来相亲去，你就没想过找个人结婚嘛。”知道她不婚主义，宋越只是纯粹好奇，毕竟女性不婚的概率比男性少。
尤其徐舒也不是大女人风格。
“南瑜都单着呢，我急什么，到时候我两抱团养老。”以徐舒的条件再玩个二十年不成问题，老了就花钱养奶狗提供情绪价值，她在这方面看的很开，从不焦虑。
尤其家里目睹南瑜经历的那些，也从不催促徐舒。
“她是肯定要结婚的，不会跟你抱团养老。”宋越故意挑眉，有挑衅的意味。
徐舒果然被激将，小脸一鼓，放下手机，“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宋越故作神秘。
徐舒有些生气了，“张嘴乱说。”
“要不我们打个赌？”他忽然道，且一脸自信。
徐舒看出他没开玩笑，被激起了胜负欲，“赌什么？”
“赌南瑜三个月内订婚。”这赌注真大，宋越说得面不改色。
徐舒差点儿笑出声，“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开直播倒立洗头，敢不敢？”
“行啊，”他一点儿没切，反而认真看她，“我要是赢了呢？”
徐舒根本不认为他能赢，不屑道，“随你说。”
“我要是赢了，做我女朋友。”宋越缓缓道。
——
陆珏交代下去后，周助理立马安排。
两人次日出发，傍晚时抵达环南县。
县城并不发达，小电驴满街跑，穿睡衣遛狗的大叔大姨在马路肆无忌惮地横行。
三轮车呼啸而过，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人。
陆珏站在那儿，微微皱眉。
他又开了眼界。
周助理走在前面，“前面不好停车，咱们从这个巷子里走进去，一单元三楼。”
单元门是老式的绿色，被石头挡着，随外人进出。
没有电梯，他们步行上去。
楼梯上有很多垃圾，水泥斑驳，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房子。
“跟鹏老板做司机，应该也赚了些。”陆珏不太理解他怎么过的这样。
周助理站在门口，轻轻叩击，解释道，“司机是鹏老板的堂弟，人家都喊他小鹏，初中毕业，是鹏老板带着他。”
“酒局出事以后，公司的外账都成坏账，鹏老板的老婆没什么文化，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平常账上的钱都拿去垫款，家里的现金不多，而且有三个儿子要养。”周助理表情平淡，也算是见多了人间疾苦。
陆珏点头，“三个儿子很小吗？”
“大的十岁，小的两岁，小鹏没结婚，觉得老板可怜，就把存款都给他家，自己在县城开出租，赚得一般。”话音落，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谁啊？”
周助理礼貌道，“您好，之前找人跟您联系过，冒昧打扰，有些事方便见面聊吗？”
门打开。
一张远超出年龄的充满沧桑的脸出现两人面前。
小鹏打开门，搓了搓手，“屋子里随便坐吧。”
他上前用袖腕仔细擦了擦两个小板凳，“是干净的。”
屋里破旧，但是整洁，窗户开着通风，没有想象中的味道。
周助理道，“有些事不好电话里说，这次来也是为了你老板的事，我们听后都为他的遭遇赶到不公平，这是一点心意，希望收下。”
信封装不下这样的厚度，周助理是拿文件袋装的。
小鹏没见过这样的事，一下子懵住，反应过来后眼眶泛红连连推却，“不要不要，鹏老板的事一直没人管，你们会问起我就很感谢，还有人记得他，钱我不能收。”
“是给他们家人的，麻烦代劳了。”周助理坚持。
生活太难，小鹏犹豫再三接过，重重地弯腰道谢，“谢谢谢谢，真的是恩人。”
他翻箱倒柜找出两个不知存放多久的纸杯，上面还写着农业银行的logo，“我给你们泡茶。”
茶叶在掉漆的罐子里装着，却是卖相还行的大红袍，小鹏说，“老板给我的，我自己不喝，但是没坏。”
周助理看他的表现，给陆珏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这趟没有白来。
小鹏甚至一直等着他们这样的人来。
茶在纸杯里味道受了影响，陆珏端起吹了吹，“茶很好，你老板对你应该不错。”
“他绝对是良心老板，是那些人狼心狗肺，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太多年的压抑，隐忍，委屈，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小鹏的手微微抖，低了头用袖子擦泪，“但我们家没本事，家里就他一个有出息的。”
“他走了，我们鹏家也没有能帮他出头的人，但是今天好，”小鹏眼里充满希望，“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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