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铁锅炖大鹅!!
牛大郎觉得他自己最近有些倒霉。
先是胡饼店生意一落千丈,一日不如一日,再然后就是原来他曾经视为废物的于二郎竟然一改浪荡作风,正儿八经做起暖气生意来,生意还好到让所有人吹捧,硬生生地把他比到尘埃里。
前者他没办法,后者则是让他有种被人背叛的恨意。
这种根意,尤其在知道于二郎的暖气生意合作对象是明枝后达到了顶点。
新仇加旧恨。
所以,在听狐朋狗友说了一嘴于二郎今天托了人在胡月楼宴请客人,他喝得醉醺醺的就来了。
他喝得比所有人都多,不甚清醒,因此,根本无法作出正常的思考。
“于二郎,我把你当朋友,你转头就背叛我,你好意思吗?”牛大郎说。
“牛大郎,你跟我之间的事,我们找一处另说。”于二郎严肃地看着他。
牛大郎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深处透出几分恨意来,斜了段钊明枝一眼,问他:“怎么,于二郎,你怕我把这两个人弄死?”
于二郎听到他这话,不由得蹙眉:“牛大郎,你最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狐朋狗友一场,他还是存了几分念想。
“呵。”牛大郎就是要趁醉闹事,当然不害怕他的要挟,闻言,侧身看着明枝,眼中的嫉恨更甚,“小娘子在西市风光无限,饭馆的生意越做越大,赚得盆满钵满,夜里可睡得安生?”
恨意一点没有掩藏。
明枝挑眉,轻笑一声:“在下夜里当然睡得安心,毕竟,抛弃妻女的人不是在下。”
牛大郎闻言,下颌立刻绷紧,握紧拳头,往前半部,阴狠狠地看着明枝:“你嘴皮子倒是挺厉害,可是,在凉州做生意,不仅要看嘴皮子,还要看拳头!”
于二郎见势态剑拔弩张,暗道一声糟糕。
别的不说,他这句话里其实还是有两分东西的。
想要在凉州站稳脚跟,拳头确实很重要。
要他来说,这的确很不公平,牛大郎这个人,人品人品没有,道德道德没有,要什么没有什么的人,天生神力,拳头的确很硬。
要不然,当初就凭齐三娘一人之力,也不能将西市的其他胡饼店生意全部挤掉。
其中一多半还是那些人害怕牛大郎去找茬。
之所以最近没人提这件事,是因为牛大郎整日厮混赌场私娼馆,沉迷酒色,身体坏了一些。
但是终究是天生神力……
于二郎想清楚,就连忙上前,对跟牛大郎同行的几个人说:“他已经不省人事,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点把他驾走。”
同行的人有些杵段钊,就想带着人走。
然而,天生力气的牛大郎岂是他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一行人在胡月楼前起纷争,已经不少人过来凑热闹。
“这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打架?”
“谁打谁?”
凑热闹的路人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摸清眼前的情况。
胡月楼的管事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劝阻。
当然,他知道跟喝醉的人没有什么话可说,劝阻的主要对象是明枝这一方。
“客官,此事他行事无理,但是现在他糊涂不清楚事,要不就退…”
方才被人堵在门口,都没有这一刻听到这句话时让人心累。
明枝眉头拧紧,看着胡月楼管事:“店铺处理此事,难道不应该根据事实处理,管事张嘴闭嘴都是让我先退一步,不知道是什么理由?”
管事:“这位娘子,他一看就是地痞无赖,我们有何道理跟他说。”
“他是地痞无赖,不是你们店铺偏向的借口。”明枝态度冷醒。
管事见跟明枝交涉不成,也恼羞成怒,看着一旁的于二郎说:“于郎君,您带来的客人,若是真被这位打,胡月楼也没办法!”
明枝被他的话气笑。
跟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可聊的,说话纯属于浪费时间。
段钊再次将人挡回身后,冷冷的目光投向管事,以及最开始寻衅滋事的牛大郎。
“要动手就动手,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语气很轻,但是莫名地落在众人耳中却很有威慑力。
牛大郎也不例外。
他莫名地往后一退,差一点跌坐在地上。
周围的人看到这里,纷纷说出唏嘘的话。
牛大郎本就是一身怒火,又被段钊一句话弄得颜面尽失,再一听那些嘲讽的话,只觉得当众被人落下面子,眼中杀气骤起。
“在凉州还敢这么出言狂妄。”他举起拳头,怒吼一声,就朝着段钊的方向挥过去,“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生意还做,什么生意不该做!”
他向来仗着一身蛮力肆意妄为,所以挥拳冲向对面的时候,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就希望给人全力一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力量,这样一拳下去,对方不死,也至少会重伤。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
周围的人惊呼一声,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胡月楼的管事倒是反应过来,往后退步,然后斜明枝一眼,冷嘲热讽地说:“被打也不亏。”
明枝:……
若不是当场翻白眼有损形象,真想酣畅淋漓地翻个白眼给他看看。
就一个牛大郎,想让段钊挨打?!
想想就觉得是笑话!
明枝扯扯嘴角,对那边的段钊说:“夫君,快些把这东西处理掉,还得回去陪阿娘用晚餐。”
段钊点点头:“马上!”
众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刚才被惊讶到的嘴巴再次张大。
听听,这话有多么夸张?!
于二郎即便是对段钊的身份有几分猜想,但也不敢完全相信。
他有些担心地看向明枝:“明掌柜,段郎君会不会受伤?”
明枝有些困,打了个哈欠,闻言摇摇头:“受伤?不会,就牛大郎这样的,他能一个打十个。”
于二郎听着觉得震惊。
但是。
一盏茶后,看着倒在地上胡天喊地的一群人,尤其是鼻青脸肿的牛大郎,终于明白什么叫一个打十个了。
段钊的鞋靴踩在牛大郎的侧脸上,声音冷硬,没有半分留情:“还要动手?”
“不动手,不动手。”牛大郎疼得冒虚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臣服。
另外几个人,也跟他差不多。
看到这一幕,方才还对明枝趾高气昂的胡月楼管事立刻腆脸,硬挤出一抹笑容来:“客官,消消气。”
段钊的目光在听到他的声音立即看向他:“去报官,过来拿人。”
管事一愣,对上他眼中的深沉,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急忙去喊人。
胡月楼的伙计们这才上前,拿起绳子,让人都捆起来。
“他们以前肯定也没少仗势欺人。”明枝走过去,对段钊说。
段钊将她有些掉下来的披风重新提了提,听到这句话,开口说:“放心吧,官府会禀公查案的。”
话音才落下,一道身影就从人群外跑了进来,禀报:“夫人放心,属下必定将这些人所犯之事查得水落石出。”
于二郎距离近,都没看清楚这个人是从哪里出来的,然后听到他的话,整个人一怔。
他已然怔住。
那边,段钊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丢下一句:“回去以后,自行领罚。”
亲卫听到这句话,杀人的心都有了。
大人难得回府,又是难得陪夫人,所以他们距离才故意拉得远了一些。
结果谁能想到,就是这远的一点点,竟然让夫人撞上这么一幕。
他委屈,但是不说。
“是。”亲卫颔首。
于二郎这时才反应了过来,侧身看了一眼他的装束,等看到他腰间挂的玉牌,整个人又是一怔。
官府的人到得还算快。
等人被带走后,明枝就对于二郎拱了拱手:“于郎君,时候不早,我们就先走了。”
“好。”于二郎这一声答得特别利落响亮。
明枝:……
马车到了跟前,她上了马车,又想起来一件事,转头对于二郎说:“胡月楼的暖气生意先放一放。”
于二郎顿了一下,想到刚才胡月楼管事的做法,点了点头。
明枝这才上车,段钊紧随其后。
跟出来的时候一样,马车上放着炉子,所以不冷。
“刚才于郎君有些奇怪…”明枝把斗篷解开了些,蹙了蹙眉。
段钊把炉子上的水壶拿下来,听到这话,径直就说:“他可能知道你我的身份了。”
“啊?…哦!”明枝只用一秒钟就理解了这件事。
反应并不惊讶。
段钊眸光闪了闪,给她倒茶,问:“你不介意他知道你我的身份?”
“介意这个干什么?”明枝歪头,有些不理解地看他一眼,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茶,感觉热茶滋润了身体后才继续说话,“你我的身份又不是一定要保密的事。”
段钊闻言一怔,然后嘴角微扬。
不过,没等他高兴片刻,就听到明枝反问他:“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夫婿?还是…”
“不是。”段钊张张嘴,天知道,他恨不得全凉州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我,不是,想……”
明枝见状低头,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这人有点傻。
……
傍晚才在胡月楼发生的事情,甚至没有等过夜,就传回结果。
官府声称那几个人曾经有旧罪,如今被收押进监,听候审问处理。
事情传回来,可以说是众人震惊。
那几个人都不是毫无身份的人,若是就这样动手,就能被官府收监,以前为何不见他们被人收拾??
众人心中想法不同。
当然其中,胡月楼的管事是最慌张的。
毕竟,胡月楼掌柜刚一到,就听到于二郎说无法为胡月楼安装暖气。
这一问,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
他当时就差点破口大骂,不过,念及管事是跟着他的老人,还是有些情分,就还想维护一下。
于二郎对掌柜还是知晓分寸的,所以就将官府刚刚的通报告诉于,然后拱手作揖:“胡掌柜,在下言尽于此。”
掌柜闻言,二话没说,让人去把管事的东西拿出来。
对管事说:“楼中仁至义尽!”
管事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于二郎轻叹一口气,转身回家。
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凉州官府办事效率不可能那么高,再一想段钊的气度,明枝的谈吐见识,完全不像平常军将或者是市井之人该有的模样。
一桩桩旧事一联系,再一想段钊的段……
他的心头一震。
回到府里,都没有绕弯,径直去工坊。
果不其然,于师傅就在那里查看图纸,见于二郎急匆匆进来,他蹙眉:“如今都已经开始行走做事,怎么还这么莽莽撞撞?!不知道进来要敲门?”
“父亲。”于二郎尽力平复呼吸,问他,“前不久不是都是说军营中有位大将成亲,是不是那位段都督?”
于师傅闻言觉得有些莫名,不懂他问这些做什么。
但是,问的人是他,以前就不着调,好像也没有很奇怪。
他颔首,轻声说:“好像是,有什么事?”
一切明了。
于二郎听完,重重吐出一口长气,而后,心中又生出一番庆幸来。
没想到他做生意,竟能跟这样的人攀附上关系。
于师傅见他表情几变,神色反反复复,不由地皱眉:“你如今好不容易走正道,可不要再次走歪!”
于二郎:“……放心吧,不会。”
说实话,他的承诺,于师傅不是很放心。
还想说几句时,一个男子走进来,看着于二郎说:“二郎,你那暖气生意做得如何?用不用弟弟给你介绍一单?”
“不用了。”于二郎看到他,拉平嘴角,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于师傅不想让气氛太僵硬,对男子说:“三郎,你二哥心中有数,多谢你的好意。”
于三郎还想说点什么,于二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只对于师傅说:“明日,边关小馆楼上包间上新菜,我为你定了一桌,记得去吃。”
于师傅一听这个,还记得上次的滋味,也不关心于三郎心情如何了,径直就问:“上什么新菜?”
“铁锅炖大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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