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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成婚(下)


“没有。”他说。

明枝轻应一声,不知是信,还是不相信。

段钊想要解释一二,可是没有时间。

喜房里,红烛正噼里啪啦地轻响。

喜娘将挑盖头的喜杆递过来:“郎君,先挑喜帕。”

从来没有一刻,段钊会觉得拿着一把木杆都觉得忐忑。

他屏住呼吸,用喜杆将将红头纱挑开。

红纱缓缓滑落,明枝那一张过分秀丽的眉眼便显露出来。

红烛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更是将她衬得更加美丽。

段钊都觉得呼吸这一刻都停滞了一瞬。

“郎君,娘子,共饮合巹酒,从此恩爱两不移。”喜娘说。

明枝率先抬起手去拿酒。

而段钊则又是在一声轻咳的提醒中才去拿酒。

酒成。

今日虽然没有做大办,可是也依旧有宾客需要招待,因此,段钊还要再出去一趟。

他叮嘱宝果以及其他侍女照顾明枝后,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老身做了这么多喜娘,还是头一次看如此痴情的郎君呢!”喜娘笑着打趣,然后看向新娘子,希望看到她的害羞。

不过,很明显,她的希望落空了。

明枝大大方方的,面不改色对宝果说:“去拿几个铜板来,给喜娘沾沾喜气。”

又白得一份赏钱,喜娘自然是喜不自胜,也顾不得别的,连连道谢后,带着人离开。

喜房里只剩宝果与明枝。

宝果先去端了吃食,然后又伺候明枝洗漱,折腾一大通,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明枝刚要躺下,就听到脚步声,连忙坐起来。

来的是段钊,后面扶着他的人是廉峰。

廉峰看到明枝,先行礼然后解释:“今日大喜之日,大人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闻言,明枝偏头,看段钊面色带着坨红,像是喝醉一样,轻轻冲他点头,将人接过来。

段钊很是顺从地被人接过去。

廉峰这才行礼退下。

人刚走,明枝就准备叫人去准备醒酒汤。

结果还没有等她开口,嘴就先一步被人捂住。

方才还“醉醺醺”的段钊此刻哪里有一点喝醉的模样,那一双锐利的眼睛,怕是是平时都要精神。

“别叫人,他们总灌酒,不打发走不行。”

他成亲,边关的亲信可以不叫,但是凉州的亲信是一定在的。

往日,他严管军营,要求将士滴酒不沾,甚至以身作则,不轻易饮酒,今日难得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灌他酒的机会,这些人怎么会放过他。

当然了,若是真的拼酒,他也未必会输。

只是,今天的洞房花烛夜…

明枝之前只是与他一前一后的站着,就足以知道他的高大。

而今因为他捂嘴的这个动作,整个人几乎完全被他抱在怀中,才更能够感受到他的体魄。

他臂膀的肌肉极其紧实,并不是文弱书生的单薄,而是那种确确实实能够扛住刀枪的健壮。

这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明枝的睫毛眨动几下,伸手将他的手推开,小声说:“先放我下去。”

不说还好,段钊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这一说,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那里。

瞬间,脸颊就好像被点燃一样,烫得要命。

“我…我先去沐浴。”

要不说只要尴尬的不是自己就一切可行呢。

明枝本来觉得自己尴尬,有些不自在,可是再一看他面红耳赤,蓦地也不觉得不自在了。

那股心头的坏劲儿就出来了。

“去吧。”她目送着段钊进净房,就在他即将关门的时候,开口,“将军,别洗太久,还有洞房花烛夜!”

话音才刚落下,就听到一个巨大的关门声。

明枝听到这个动静,笑得不可自抑。

结果就是一炷香后,这个笑容被迫停止了。

她看着将她揽腰抱起,腰腹肩膀还滴着水的段钊,不自觉地咽咽口水,然后求饶:“段大人,我刚才错了。”

“明娘子,你知道挑衅一只狼的后果是什么吗?”段钊盯着她,就像在看一只猎物。

“等等。”

“明娘子,我们成婚了,不是假成婚。”

“嘶,哈,等等,我是想问你,你会不会做?”

那个压在上面的人突然一怔,就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明枝有了休息的时间,对他说:“要不,等一下…”

回答她的没有声音,只有某个人孜孜不倦的探究。

一夜,帐翻红浪。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突然下起小雨。

雨珠将角落的野花打湿。

一夜过去,野花被小雨好好地灌溉了一番。

……

翌日清晨。

天光刚透过窗台,阳光洒落在新房,昨夜的红烛已经燃尽,烛台上还残留着一些红烛燃烧的痕迹。

窗台上面,喜庆的红纸还贴在那里,跟昨天一样。

明枝还没有醒过来,长发散落在枕头边,她卷翘密集的睫毛如小刷子一般安静地垂着。

没有红嫁衣的映衬,这时的她眉眼纯净又柔和。

段钊早早就醒了过来,却一直没有起身,就这么侧着身体,直直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他看得很入神,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唇。

日上三竿,阳光越来越强烈。

刺眼的阳光,以及某个根本不加以掩饰的目光,让明枝似有所感,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段钊那过分专注的目光。

“你醒得好早!”明枝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这一开口,才注意到声音的沙哑。

于是,在这声音的提醒下,不由得被迫想起一些事情来。

就这么一想,一大早睁开眼看到帅哥的快乐就消失了。

段钊低声回应:“快午时了。”目光却依旧停在她身上。

听到午时,明枝吓得就要起身,可刚一动,才想起来,这才是她成婚的第二天,不需要见公婆,也不需要去摆摊。

这么一想以后,干脆就重新躺了回去。

她一躺,后面就立刻有一具身体贴了上来。

明枝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不赶紧起来,忙着去处理公务?”

在这里缠人是什么意思。

段钊的手一顿,尽管他不想起也不想出门,可是临近冬日,边关确实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而且因为他离开西营,出来成亲,营地也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决断。

“我现在就去。”他说。

明枝没有看他,只是莫名从声音中听到一丝委屈感。

他委屈什么?!

不能看。

段钊起身,披上外袍,看着躺在那里的人,唇角微扬,转身出门。

门外,宝果正等在那里,看到段钊出来连忙行礼:“大人。”

“夫人还要休息一会儿,不用打扰。”段钊说。

宝果忙不迭地点头。

段钊交代完毕,这才大踏步去前面的正院。

正堂,阿史那刚换了一身新衣服,看到进来的人,起身对他说:“昨天仓促,一直未见到弟妹,原本想着今天见面,可是族中有事,需要处理。”

“来日再见也不迟。”段钊还是很感谢他的出席,对他说,“族中若是需要什么,跟廉峰联系。”

其实这就是对他昨天的出现的一个回报。

阿史那有些意外,心想,看来这个弟妹在这位弟弟中的地位不低。

他应允,起身离开。

外面,亲随已经将马牵出来,看到他连忙过来。

阿史那一跃上马,回头一看红绸红布的府邸,突然想起几个月的人来,对亲随说:“再让人查查西营。”

亲随一怔。

正院。

廉峰拿着两封信跟他禀报:“汴京的人再有三日就会到凉州。”

“三日?”段钊接过信拆开,一封来自他的暗卫,另一封则来自侯府,他将后一封信从头到尾读完,然后再折起来,重新封进信中,“侯府说,这队人马路程不知为何,有些艰难,希望凉州能够出军前去接一下。”

廉峰心道:那队人马行程为什么艰辛,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说,而是问:“所以,就当作没有看到侯府的这封信?”

“为何没有看到?”段钊将暗卫的信烧掉,然后将侯府的信递给他,“让人去接一接,如此耽误行程,影响圣上的圣旨他们该当何罪。”

心真黑。

闻言,廉峰心道。

汴京的队伍行程缓慢,在路上耽误时间太久,以至于到达时,圣上的圣旨都无法传达。

如此一来,真是一切切都有了背锅的人。

“是,属下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城外迎接。”他颔首。

然后,段钊又在书房处理了一堆公务和军报。

等到天色渐黑,他才从里面出来,直奔后面的主院。

主院里,宝果正在伺候明枝沐浴,看到她身上的各个痕迹,不由地轻啧:“这大人怎么下手下嘴都没轻没重的!”

“咳咳咳。”即便洒脱如明枝也被她这句话震惊到了,猛地咳嗽起来,“这是什么话!”

“娘子,大人这只知道用蛮力吧,都不知道心疼你!”宝果心痛。

明枝:“……”

这该让人怎么接话?

宝果已经被杨嬷嬷提前交代过,对她说:“嬷嬷说了,在这种事上,您不能总顺着大人,得引导着大人让您舒服。”

屋里的明枝听到这话有没有什么反应,段钊是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自己,脸颊已经烫的能够直接煮鸡蛋了。

心一乱,脚步也乱了。

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回书房的,一回书房,他耳边就是宝果的话。

“让她舒服…”

段钊攥紧了手指,轻咳一声,立刻便有一个暗卫从黑暗处跳了出来。

“暗八,有一件事…”

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书房跳了出去。

角落里,暗三看着暗八的动作,拧了拧眉头:“我怎么觉得暗八刚才有些奇怪呢?脸好像有些红?”

暗二冷冷地看他一眼,对他说:“暗八昨天发烧了。”

他的意思就说,人发烧了,脸会红很正常。

“…”暗三扶额,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没有情趣的人说话。

…

成婚第三日,明枝和段钊一同回了一趟娘家,不是城南的小院,而是集市的院子。

这些日子,她歇着在家,一是为了婚事,二就是等着这边店铺收拾出来了。

霍英早就担心她了,见明枝回府,气血状态哪哪都好,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在地上。

“岳母。”段钊跟霍英行礼。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霍英也改了称呼,“阿钊,你回家里,也自在一些。”

段钊颔首。

明枝没注意这边,环顾一圈,没找到明蔓跟阿悔,就问他们的去向。

“昨天听说郊外有临时开的互市,杨嬷嬷一早带他们过去玩了,说要给你买成亲的礼物,今天送给你。”霍英说。

“那还挺有心,不枉我给他们发的工钱。”明枝笑道。

段钊在这时才接了一句话:“阿悔就是那天的孩子?”

“嗯。”明枝本来还想介绍他跟阿悔见见。

没有想到,无论当时在市集,还是近来成亲,一直都没有找到两个人见面的机会。

“等过两天你从军营回来,介绍你们见一见。”明枝忽然想到擦干净脸的阿悔,轻轻一笑,“保准你见了,觉得神奇。”

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了。

段钊看着她。

霍英本来是怕他们这桩为躲避婚事而急匆匆定下的婚事不好,可是亲眼看到段钊的模样,这也是放下了心。

可转念一想刚才明枝的话,不由得挑眉:“阿钊,你要回西营?”

“是,军营里落了一些要紧的事要处理。”段钊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径直就说,“这几日,枝枝就住在这里,等我出营再接她回去。”

其实这也是他们婚前的约定之一了。

明枝与他成亲以后,依旧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凉州有许许多多的不如意,却也有方方面面的如意。

因为这里胡人汉人交杂,异族众多,又加之生育的缘故,草原的民族将女子的地位看得极高,所以导致在别处对女子看得极其重要的“规矩”在这里很宽松。

即便是成婚的女子也可以去做一些事情。

明枝遗憾来到凉州的原因,却从不后悔来到这里。

“是的,阿娘,这些时日就要留在这里叨扰你了。”她笑着附和。

霍英哪里觉得她叨扰,留她多住几天还来不及的,嗔怪地看她一眼。

“那阿钊,你在军营做事也要小心一些,多多留意身体。”她说。

段钊颔首,对她说:“岳母放心。”

不过是解决一些来自汴京的跳梁小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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