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挨揍啊？
石勇滚进枪阵内侧，人还没站起来，手中的木刀已经横着扫了出去。
啪的一声。
一个长枪手的小腿被结结实实抽了一记，整个人一歪，枪阵豁开了一个口子。
另外九个亲卫趁机从口子里楔了进去，三五个人一组，专盯着一个人打。
他们的打法没有招式，不好看，全是踹膝盖窝、别胳膊、扳脚踝这种在市井打架才会用的下三路动作。
但就是这种打法，让韩通的亲兵完全反应不过来。
他们都是边军出身，练的是堂堂正正的对阵厮杀，谁见过这种贴身缠斗的路数？
一枪刺出去人家不挡，直接闪到侧面别你的胳膊，等你转过身来，膝盖窝又挨了一脚。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校场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七八个韩通亲兵。
剩下的还在硬撑，但也是节节后退。
邓思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万万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那十个人就像十条泥鳅，滑不溜手，他手下的兵明明身高力壮，可就是打不着人。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想摔，人家反手扣住手腕，一个巧劲就挣脱了，顺便还给了旁边的人一肘子。
又过了半盏茶，校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五个人了，都是韩通的人。
石勇一个人压着两个打，另外四个被剩下几个亲卫围着，左支右绌。
就在这时，石勇一个虚晃，把面前两个人引到一处，然后猛地蹲下身子。
他身后的两个亲卫从他背上跳过去，一人一个，把那两个兵扑倒在地。
最后三个韩通亲兵背靠背站着，喘着粗气，手里的木刀都在抖。
林云的十个亲卫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也不急着动手，就那么看着他们。
石勇把木刀扛在肩膀上，回头看了邓思一眼，咧嘴一笑。
“还打吗？”
校场上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赌林云亲卫撑不过半炷香的兵卒们，此刻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通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校场上东倒西歪的亲兵，又看了看林云那十个连粗气都没怎么喘的亲卫，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洵站在林云身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没想到林云的亲卫这么能打。
十个人对二十个韩通的亲兵，居然赢得这么干净利落。
“邓队正，承让了。”林云不紧不慢地朝邓思拱了拱手。
邓思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精彩。
他精心挑了二十个好手，想在众人面前狠狠教训林云的亲卫，结果被人家十个人揍得满地找牙。
这脸丢的，比那天在东市口还难看十倍。
“林大人的亲卫……果然名不虚传。”邓思咬着后槽牙，硬挤出一句话来。
“过奖了。”林云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我这些弟兄平时练的就是这种打法，没章法，见笑了。”
他说着转头对韩通道：“韩都尉，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让弟兄们歇一歇，我跟他们聊聊？”
韩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大人请便。”
林云朝石勇使了个眼色，十个人丢下木刀，拍拍身上的土，走到校场边上跟那些围观的兵卒混在了一起。
石勇从怀里摸出几块干肉，随手递给旁边的兵：“兄弟，你们平时训练辛苦不辛苦？”
那兵愣了一下，接过干肉，有些不知所措。
“军饷发了几个月了？”
“两……两个月没发了。”
“吃粮够不够？”
“一天两顿，每顿一碗……吃不饱。”
“你们平时多久吃一次肉？”
被问的兵苦笑了一声：“肉？过年的时候才有的吃吧。”
石勇啧啧两声，又掏出几块干肉分给旁边的人。
这些兵平时在韩通手下，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肉了。
这会儿闻到干肉的香味，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七手八脚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赵大彪那边更热闹。
他直接坐到一群兵中间，跟他们吹自己在渔阳跟着林云打仗的事。
“我跟你们说，那回青石镇外头，蛮子的骑兵铺天盖地，少说也有上千号人。林大人带着我们三百人，堵在野狐岭，硬是把他们的粮队全给烧了！你们猜怎么着？我们一个人都没死！”
“吹牛吧你！”有个兵不信，“三百对上千，一个人都没死？”
“骗你是孙子！林大人是什么人？他能在阵前斩了蛮子第一勇士，能在城头上一个人射死七八个百夫长，你说这样的人带兵，能死人吗？”
赵大彪说得唾沫横飞，旁边围过来的兵越来越多，听得眼睛都直了。
“还有一回，在青石镇守城，蛮子五千人攻城，林大人不到一千人就守住了。蛮子攻了一天一夜，城墙底下堆的尸体都快跟墙一样高了。最后蛮子撤兵的时候，林大人带着我们追杀，一口气杀出二十里，缴获战马三百匹！”
林云自己也走到了校场另一头。
他没有跟那些军官待在一起，而是直接坐到了一群普通士兵中间。
“你们平时一天练几个时辰？”
一个老兵答道：“回大人，两个时辰。”
“才两个时辰？”
“下午还有一个时辰的阵法演练，但有时候人凑不齐……”
“没事，就随口问问。你们一个月能吃几顿饱饭？”
几个兵面面相觑，没人敢吱声。
韩通还没走远，谁敢当着他的面说吃不饱？
林云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讲讲我在青石镇的事。你们要是愿意听，我就多说几句。”
兵们纷纷点头。
“我刚到青石村的时候，全村加起来不到一百户人，青壮年就几十个，还都是饿得拿不动刀的。蛮子来了，没人敢打，都躲在山上。我带着这几十个人，先打野猪，再打山狼，一步一步练出来的。”
“后来蛮子骑兵来犯，我手里的兵拢共不到五百人。蛮子来了多少？一千五。三倍。但我这五百人，个个能吃上饱饭，肉管够，月钱翻倍。
打仗的时候，不光是为了保命，更是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我林云干，能过上好日子。”
有个年轻的小兵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大人，您那边……月钱真的翻倍？”
“骗你做什么。”
林云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随手抛给那个小兵。
“拿着。今天头回见面，算是见面礼。以后有机会，来太守府领肉吃。”
小兵捧着碎银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在韩通手下当了两年兵，一个月就领几十文钱，还经常拖欠。
这位新太守头一回见面就赏了一块碎银子。
这一小块银子，够他吃一个月饱饭了。
旁边的兵们眼睛都看直了。
林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今天就聊到这。以后有空了，再来看你们。”
兵们纷纷站起来，拱手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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