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孟辉升迁
这次来得比前两次都多，黑压压的一片，把郡守府门口的整条街都堵死了。
领头的又是石勇，石勇身后跟着赵大彪、张豹，还有刚从青石关调过来的严铁山。
三百多号兵。
赵光涛从书房的窗户里看见这个阵势，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石勇走进院子，嬉笑道：
“郡守大人，我们来吃晚饭了。我们老大说了，你还差一些银子才能凑够军粮的数目。所以我们寻思着，晚饭就丰盛一点，把中午和明天的都一起吃出来。”
赵光涛再也忍不住了，冲出门来指着石勇的鼻子吼：“你们这群土匪！强盗！本官要上奏朝廷！要弹劾林云！要……”
“弹劾？”林云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三百多兵自动让开一条路，林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穿的是都尉的官袍，腰间挂着雁翎刀，脚上蹬着牛皮靴，走起路来官袍的下摆微微飘动。
他走进院子，看着赵光涛。
“郡守大人，你弹劾我什么？弹劾我带兵来郡守府讨饭？弹劾我把你府上的东西借走？这些事情说出去，丢人的是你还是我？”
赵光涛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林云说得没错。
这些事情说出去，丢人的确实是赵光涛。
朝廷命官被手底下的都尉逼到这个份上，只能说明这个郡守无能。
更何况军饷被克扣的事一旦查起来，赵光涛的麻烦比林云大得多。
“郡守大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把军粮拨下来，这些借走的东西我明天原样送回来。要是今天还不拨……”
林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郡守府的后院。
“明天就不光是搬东西了。”
赵光涛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看着院子里三百多号兵，满是无力感。
他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更何况他还没理，也说不过林云
他也终于明白了。林云根本不怕他，也不怕朝廷，更不怕什么官场规矩。
“好……好……本官……拨粮。”
赵光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靠在了门框上。
石勇咧嘴一笑，把地上摆着的锅碗瓢盆重新装回麻袋里，朝身后摆了摆手。
三百多号兵齐刷刷收起刀，院子里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林云站在槐树底下，看着赵光涛，没有要走的意思。
“郡守大人，口说无凭。拨粮的手令现在写，我让人跟着去郡仓，今天把粮拉回都尉府，你的人明天来搬这些东西。”
赵光涛咬着牙走进书房，铺开纸，提起笔。
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纸面上戳出几个墨点子。
他写了两个字又停下，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书房门口的林云，低下头继续写。
手令写完，盖上郡守大印，赵光涛把纸推到桌边。
石勇上前接了手令，吹了吹墨迹，揣进怀里。
“郡守大人痛快。拿的那些东西，等粮饷到了之后，自然会还给你。”
林云转身往外走，三百多兵跟着他鱼贯而出。
……
寒冬的霜雪完全化开之时，正是春耕最忙的时节。
青石镇的田垄上到处都是弯腰插秧的人，镇外的砖窑烟囱冒着黑烟，铁匠铺的锤声从早响到晚。
林云从渔阳回来住了三天，正蹲在田埂上看新修的水渠放水。郑班头骑着马从镇口一路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公文。
“孟大人！恭喜孟大人！”
郑班头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把公文递到孟辉手里。
孟辉正挽着裤腿站在水渠里，两只手全是泥，接过公文看了一遍。
“升任渔阳郡丞？”
围在田埂上的几个乡绅听见这话，纷纷拱手道贺。
郡丞是正七品，比县令高了一级，管的是全郡的钱粮刑名，论实权比青石镇这个边陲小县大了不止一倍。
孟辉把公文折好放进怀里，脸上竟然丝毫不见喜悦。
现如今的青石镇的发展速度远超其他州郡，预计用不了一年都要赶超渔阳，但是这个时候调走了……
“林大人。”孟辉走到林云身边，“这事你怎么看？”
“升官是好事。”林云把草茎吐掉，“赵光涛调你去渔阳，是想把你从我身边弄走。”
孟辉点了点头。
他在青石镇当县令，跟林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水晶杯的生意、砖窑的分红、铁器的销路，每一样都有他一份。
调去渔阳当郡丞，名义上高升，实际上是把他架在赵光涛眼皮子底下，什么动作都瞒不过郡守府。
“新县令是谁？”林云问。
“公文上没写。只说我月底之前到渔阳赴任，新县令由吏部选派。”
“吏部选派？”林云冷笑了一声，“吏部选派的人，从京城到幽州少说要走两个月。现在才三月，月底你就要走，新县令肯定不是吏部派的。”
孟辉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云说得没错，吏部选派不可能这么快，只能是赵统直接委派的。
赵统是幽州刺史，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临时任命县令，事后报吏部备案即可。
“赵统的人。”
“还用问？”林云站起来，嗤笑一声“赵光涛在渔阳被搞得灰头土脸，赵统肯定坐不住了。调走你，换一个听他们话的人来当青石县令，掐住我在青石镇的根基。”
孟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水晶杯的账册，我已经让人誊抄了一份，存在柳掌柜那里。砖窑和铁矿的契约，原件也在柳掌柜手里。新县令来了，账面上查不出什么。”
“辛苦了。”
“辛苦什么。”孟辉苦笑了一声，“我在青石镇当了三年县令，前两年蛮子来了一趟又一趟，镇上的百姓跑了大半。
要不是你来了，青石镇现在还是一片荒地。我孟辉不是什么清官，但我知道谁是真能为百姓做事的人。”
三天后，孟辉走了。
他走后的第三天，新县令到了。
王朝旭。
蓟县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看着倒是和赵光涛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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