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羌蛮入侵
幽州都尉府。
韩都尉韩岳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刚拆开的军报，指节捏得发青。
他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须，看着倒有几分儒将的气度。
但此刻那张脸上阴云密布，眼底的血丝暴露了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囫囵觉了。
马三和田黑子都死了。
每月按时送来的那笔银子断了不说。
更重要的是，马三手里那本账册，还有他跟蛮族来往的书信，全都落到了孟县令手里。
孟县令那个新调来的愣头青，正愁没有政绩往上爬，这回得了这些东西，还不得往死里咬？
韩岳把军报拍在桌上，站起身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他派去青石镇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来一个更糟的消息，孟县令已经把账册和书信快马加鞭送往府衙了。
一旦府衙立案，自己也就难办了。
“林云……”
韩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个猎户。
一个青石村的猎户。
先是抓了张鼎山，又杀了马三，现在把他韩岳逼到了绝路上。
他韩岳在幽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手底下握着几千驻军，连蛮族都能打点得服服帖帖，到头来居然被一个猎户给拿住了七寸？
“来人！”韩岳冲门外吼了一声。
一个亲兵推门进来，单膝跪地：“大人！”
“去，把刘偏将给我叫来。再传令下去，让斥候营点三百精兵，备足三日粮草……”
话没说完，堂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亲兵，手里举着一封加急军报，脸色惨白。
“大人！边关急报！”
韩岳接过军报，展开来扫了一眼，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羌蛮扣关。
北境三关同时告急，羌蛮集结了两万骑兵，已经突破了阴山隘口，正沿着河谷往幽州腹地推进。
沿途三个军镇已经被攻破，边军死伤惨重，急请都尉府派兵增援。
“什么时候的事？”韩岳的声音发干。
“斥候说……说蛮子三天前就破了阴山隘口，军报在路上一刻没停，但雪大封路，耽搁了一天……”
“三天前？”韩岳把军报往桌上一摔，“三天前破了阴山隘口，现在蛮子的骑兵怕是已经过了白河了！”
白河离青石不到二百里。
骑兵全力推进，两天就到。
他刚才还在琢磨怎么收拾林云，现在倒好，蛮族打过来了。
他的兵要是挡不住蛮子的骑兵，整个幽州都得遭殃。
别说收拾一个猎户了，他韩岳自己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韩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三的案子和蛮族入侵，哪头更急？
当然是蛮族入侵。
马三的案子要走府衙的程序，就算账册到了知府手里，立案、调查、审讯，最快也得一两个月。
但蛮族的骑兵可不会等他。
“传令下去。”韩岳把军报扔回桌上，声音沉了下来，“调集所有可用兵力，立刻北上增援边关。
刘偏将领前锋营先行，本都尉率主力随后跟进。青石镇的事……暂且搁置。”
两个亲兵领命而去。
韩岳独自站在堂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林云。
等他把蛮子赶回草原，再回来收拾这个猎户，也不迟。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个“也不迟”的决定，给了他彻底覆灭的时间。
林云在这段时间里会做多少事，他韩岳想都想不到。
……
林云知道韩都尉暂时顾不上他，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消息是柳如烟亲自送来的。
她从县城回来，骑着一匹枣红马，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手里攥着一卷军报的抄本，敲开了林家的院门。
“边关急报。”柳如烟进门就开口，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羌蛮扣关，韩岳带兵北上增援去了。”
林云正在院子里给铁胎弓换新的弓弦，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军报昨天才到县衙，孟县令连夜抄了一份让我带给你。”
柳如烟把抄本递过来，自己在灶房门槛上坐下，“韩岳的亲兵队和主力全调走了，都尉府现在只剩一个空壳子。”
林云展开军报扫了一眼。
羌蛮两万骑兵突破阴山隘口，边军死伤惨重，都尉府紧急调兵北上。
“你觉得韩岳挡得住吗？”柳如烟问。
“挡不住。”林云把军报折好放在桌上，“羌蛮这次是蓄谋已久，选在暴雪之后扣关，正是趁着边军粮草不济、马匹瘦弱的时候。
韩岳手下那些驻军平时就吃空饷喝兵血，真拉到战场上，能打的没几个。”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那如果韩岳败了，蛮子会不会打到青石镇来？”
沈清璃正端茶进来，听见这话，手里的茶盘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洒在盘子上。
孙茹也停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向林云。
林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前世是个退伍兵，知道战争的残酷。
两万骑兵要是突破了边关防线，冲进幽州腹地，那青石镇这种没有城墙的镇子就是待宰的羔羊，而青石村这种猎户村子，更是不设防的鱼肉。
“所以不能光靠韩岳。”林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咱们自己也得做准备。”
“什么准备？”柳如烟问。
“囤粮，修墙，训练人手。”
林云放下茶碗，“青石村虽然小，但地势好。村后是青石山，村前是河沟，进出只有一条路。只要把村口的围墙修起来，派人守着，一般的流寇和散兵进不来。”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眉头：“修墙要银子，训练人手要时间。这些你打算怎么解决？”
“银子我有办法。”林云说，“至于人手……村里有壮劳力的猎户不少，与其让他们各自为战，不如集中起来一起训练。
打猎和打仗不一样，但基础是通的。会射箭的猎户，稍微训练一下就是好弓手。”
柳如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度。
“林云，你这人，每一次我都觉得已经够了解你了，结果你又让我吃一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387/5466062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