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进山捡山货

“在镇上呢，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去打探消息。”周寡妇把空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这孩子，腿好利索以后脚就不带停的，比兔子还欢实。”

等到日头升高了一些后，赵猴儿推开院门跑进来了。

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呵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手里攥着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一进门就往灶台上放。

油纸揭开，露出几块麦芽糖，黄澄澄的，表面沾了一层薄粉。

“镇上发的。”赵猴儿搓着手，把手伸到灶膛边烤。

“说腊八节发糖，每家每户都有，县衙出的钱，周司吏经的手。”

秦牧伸手掰了一小块麦芽糖放进嘴里：“周司吏有说什么没？”

赵猴儿把手翻了个面继续烤：“他没说什么，但我听说，赵永昌的伤是真的，不是装的，现在府衙的事是同知在管。”

他停了停，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秦牧哥，同知是个老好人，什么事都拖着办。”

灶房里安静了片刻，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几个孩子坐在门槛上分那块麦芽糖。

秦牧站在灶台边，掰了一块麦芽糖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周司吏的糖发到靠山村了，说明县衙那边已经不管咱们跟赵永昌的事了。”

“周司吏那边什么意思？”赵猴儿一脸疑惑。

“意思是赵永昌这条线，县衙已经切断了。”秦牧把嘴里的糖咽下去，看了看窗外。

“但他只是摔了跟头，人还没倒，真正能让事情尘埃落定的，得等蓟州那边的消息。”

赵猴儿蹲在灶台边，突然站起来，从灶台上拿起那块麦芽糖油纸，把里面剩下的一小块碎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我明天再去镇上转转。”

秦牧没有拦他。

下午，秦牧带着沈青去了旧宅那边。

旧宅的房顶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屋檐垂下几排冰凌，长短不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周大壮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满仓蹲在旁边，把那棵歪脖子榆树根部附近的雪拨开，露出一截冻得发硬的土皮，用树枝抠着玩。

父子俩穿的棉袄都是苏依依缝的，蓝色的布面，针脚细密，袖口收得紧紧的，不让风灌进去。

“大壮叔。”秦牧走过去，递给他一块麦芽糖。

“腊八，吃点甜的。”

周大壮接过糖：“谢谢秦猎户，你啥时候再进山？要是进山，我跟你去。”

秦牧把沈青那把新竹弓抽出来，挂在小臂上试了试弦，冬天天冷，弦有些紧，他顺手松了松弓弦的固定结。

“过几天，雪停了就进，山里的雪积得再深，一两天也要化一化，这阵子山货都在雪底下压着呢，雪一化就露头了。”

周大壮点了点头，秦牧把竹弓挂回檐下，转身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榆树。

雪把树根周围的土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几根裸露的根须从雪面上探出来，像干枯的手指。

秦牧蹲下来，把雪扒开一些，用手摸了摸下面的土。

土还是松的，没有冻透。

“大壮叔，这棵树你看着点，别让它冻死了。”

周大壮也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周围的土。

“根还活着，等开春雪化了，我给它培一圈土。”

秦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泥，顺着山路往新宅走。

沈青跟在他身边，两人踏着雪往回走。

山风卷起一阵雪沫，像白色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沈青把衣领竖起来挡住脸，闷声问了一句：“秦大哥，陆叔那边腊月十五之前能有消息吗？”

秦牧走在前面：“腊月十五之前，他肯定会有动作，你爹当年教他的，他记在心里，答应的事，不会含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留下两行脚印，从旧宅一直延伸到新宅门口。

雪停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才开始化。

屋檐的冰凌一截一截往下掉，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村道的积雪被踩实了又化开，化开了又冻上，滑得像抹了油。

秦牧把院子里的雪铲到枣树根下堆着，铲完一锹抬起头喘口气，呼出的白雾在冷风中散开，像一团被风吹碎的棉花。

这天早上，秦牧将沈青和周大壮叫到院子里，把三把桑木弓从灶房梁上取下来，挨个递到他们手里，又给每人绑了一壶箭。

三把弓都是张木匠入冬前做的，用了老桑木，弓臂微微泛黑，手感光滑，握在手里温润如玉。

“今天进山。”秦牧把弓背在肩上。

“雪化了，山货露出来了，不打猎，捡货。”

三人沿着村后的山路往北走。

路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泥地和碎石，走起来又滑又粘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雪彻底化了，山林恢复了灰褐色的本貌。

系打野面板上今天的情报是两条山货和一条猎物。

落差不大的背阴坡上有几丛冻菇，北坡的松林里有松塔和松子可以采，外加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狍子。

秦牧关了面板，先去了那片背阴坡。

冻菇长在落叶层下面，被雪压了一整个冬天，颜色变得灰白，边缘微微卷曲。

秦牧用竹刀贴着地皮一片一片片下来，放进麻袋里。

沈青和周大壮在两边分开采，三个人的手在枯叶和泥土之间翻找，偶尔碰到一块藏在叶底的石头，指甲在石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采完冻菇，三人转去北坡松林。

这里的松塔落了一地，有的半埋在雪泥里，有的被松鼠啃空了壳，只剩下空荡荡的鳞片外壳。

秦牧蹲下来捡了几个完整的，捏了捏，松子饱满，捏着有实感，翻过来看底部也没有虫蛀的痕迹。

“捡松塔，回去剥松子。”秦牧把麻袋口敞开。

“能捡多少捡多少，这东西冬天放着不坏，炒熟了能当零嘴。”

三个人在松林里捡了大半个时辰，麻袋装了七分满。

准备下山的时候，沈青忽然停下来，蹲在灌木丛边上，指着前面一片被翻过的雪地。

“有东西来过。”

秦牧走过去蹲下来，只见雪地上有一串蹄印。

他顺着蹄印往前追了一段，看见一只瘦骨嶙峋的狍子站在二十步外的灌木丛后面，正在啃一根露出雪面的枯藤。

狍子的毛色灰白，肋骨根根凸起，瘦得像是被冬天剥掉了一层。

秦牧从肩上取下桑木弓，搭上一支箭。

他没有急着拉弦，先感受了一下弓臂的弧度，又把箭尾卡进弓弦的凹槽里，调整了两次手指的位置。

沈青在旁边站着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他的动作。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477/5463304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