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你那一刀，比以前快了
秦牧摸到溪沟边缘停了下来，溪沟不宽，三步就能跨过去，但沟底的碎石又滑又松，落脚不稳容易摔倒。
沈青已经在对面的上风口蹲好了，竹弓拉满，箭尖指的不是鹿，是鹿左侧的空地，他要逼鹿往右跑。
秦牧松开刀柄，攥紧套索的绳头，手腕一抖，绳圈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大的圆弧，套向公鹿的左后蹄。
套索落在碎石坡上，没套中。
公鹿惊了，四蹄一蹬往右窜出去，刚跑出两步，沈青的箭从它面前飞过去，钉在右侧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
公鹿猛地刹住脚步，调头往溪沟方向冲下来。
秦牧没有躲闪，迎了上去。
他的打野刀这次出鞘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肩膀带着大臂，刀身在抽出来的瞬间划出一道短促的弧光头。
公鹿冲到他面前两尺的时候，刀尖从下往上斜着划过了它的咽喉。
噗嗤。
温热的鹿血喷在秦牧的左手背和脸上，黏糊糊地往下淌。
公鹿踉跄了两步才跪下去，前蹄撑着地，脖子上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涌。
它的头慢慢低下去，贴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击杀成年公鹿，经验+30，当前经验：100/800。】
沈青从对面走过来，蹲在公鹿旁边，用手摸了摸它的角。
鹿茸的质地柔软，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还带着鹿的体温。
“品相不错。”沈青抬头看了秦牧一眼。
“你那一刀，比以前快了。”
“还是慢了一点。”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从腰间抽出干布把刀刃上残留的血擦干净，然后把刀插回鞘里。
“它冲到面前的时候，我的刀才出鞘一半，要是遇上练家子，这半拍已经够对方砍我三刀了。”
沈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秦大哥放心，你以后会越来越快的。”
赵猴儿从后面跑过来，布袋还在肩上，木耳在布袋里颠来颠去，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他蹲在公鹿旁边，用手摸了摸鹿角，抬头看着秦牧，眼睛亮亮的：“这鹿茸值多少钱？”
“值钱。”秦牧把鹿茸割下来，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空间。
“但不卖，等陆沉舟回来，给他留着。”
“给他留着？”赵猴儿挠了挠头。
“他上回不是给过钱了吗？”
“上回是上回的，这回是还人情的。”秦牧把鹿腿卸下来，用麻绳绑好，递给沈青。
“你先扛回去，我跟猴儿去溪谷挖茯苓。”
沈青接过鹿腿扛在肩上，掂了掂分量，转身先走了。
秦牧蹲在地上把鹿肉一块一块拆开，分别码放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用油布垫好。
风吹过来，血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远处的山雀受了惊，扑棱棱飞离了树梢。
赵猴儿蹲在旁边，看着他利落地把鹿腹、鹿腱、鹿骨分门别类地归拢。
“秦牧哥，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秦牧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用刀尖剔着鹿肋间的筋膜。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村里的泼皮嘛。”
“我不是说这个。”赵猴儿低下头，手指在地上划拉。
“我是说以前秦牧哥连兔子都套不着，可现在。”
秦牧把最后一块鹿肉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空间，站起来拍了拍手。
“人总是要变的，不变就活不下去。”
赵猴儿抬起头看着他沾着鹿血的脸，此时已经干成深褐色的斑块，在晨光中像一块伤疤。
“走吧。”秦牧把背包空间的口子收好。
“茯苓和党参在溪谷那边，再不去天就黑了。”
溪谷在两座山之间，一条窄窄的山涧从北向南流，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能看到石头和枯枝。
两岸的泥土湿润松软，在溪谷的缓坡和石缝里，茯苓和党参交错生长着。
茯苓的个头不大，埋在土里，只露出半截灰褐色的表皮，像一些半埋在泥里的鹅卵石。
党参的藤蔓沿着石壁攀爬，根部粗壮，在冻土中扎得很深。
秦牧蹲在一棵老松树根下，用手沿着松树根往下挖。
土又冷又硬，手指头很快就冻得发麻。
他用竹刀小心地破开冻土表层，才挖到根部，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茯苓，黄褐色的表皮，断面白中微黄。
党参的根在石缝里扎得深，他顺着藤蔓往下探了半尺多，才摸到主根。
主根有小指粗，表皮黄白色，横向有细密的环形纹路。
忙到太阳偏西，终于采完了这片区域的药材。
茯苓挖了十几斤，党参也有小半麻袋。
赵猴儿蹲在溪边用冰水洗手上沾的泥，冻得直哈气，把那块茯苓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这东西真能卖钱？”
“能，比打猎还稳当，不挑季节，只要有山货就能挖。”秦牧把茯苓和党参分装进布袋。
“可惜这玩意儿不能种。”
赵猴儿嘿嘿笑了两声：“能种的话，咱靠山村就不用饿肚子了。”
秦牧把布袋扎紧口子，递给赵猴儿：“走吧，回去。”
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暗透了。
新宅的院子里亮着灯，灶房的窗户透出一圈暖黄的光，在冬夜里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秦念娇趴在灶房门口的台阶上数星星，数到二十几就乱了，从头再数。
苏依依端着一碗热汤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秦牧推开院门走进来，把汤递给他，看了一眼他身上残留的血迹，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麻袋。
“今天打了一头鹿，挖了些木耳和茯苓。”秦牧把汤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明天我去后山给王福来送鹿肉。”
夜深了，秦牧躺在炕上盯着房梁，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事。
鹿茸在背包空间里放着，等陆沉舟回来交给他。
赵永昌那边暂时没动静，但不可能永远没动静。
陆沉舟还有几天就满一个月了，能不能按时回来，谁也说不好。
苏依依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声音带着困意：“你还在想那些事？”
“想也该睡了。”秦牧把手收回来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枣树光秃秃的枝条在窗纸上投下零乱的影子。
枸骨树在月光下立着，叶子边缘的刺映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再下几场大雪，就把什么都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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