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好多黑木耳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叶子墨绿色的，边缘的刺扎手，叶面光滑，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你从哪儿摘的？”
“后山，小树，高高的。”秦念娇踮着脚比划了一下，脚尖翘起来。
“绿绿的。”
秦牧把秦念娇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把枸骨叶子从她手里拿过来，在她手心里那排小红点上吹了吹，又用衣袖擦了擦掌心渗出的血珠，把叶子还给她。
“下次别摘了，它有刺，扎手。”
秦念娇攥着叶子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红点，鼓起腮帮子吹了两下，抬头看着秦牧：“爹爹，树活了，是不是就不怕了？”
秦牧温和看着她，秦念娇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石子。
“不怕了。”
秦念娇笑了，从秦牧膝盖上滑下去，跑回屋里，把那片枸骨叶子小心地放在窗台上。
叶子贴着窗纸，被夕阳从后面照亮，绿色的脉络在光中看得一清二楚。
沈青从旧宅那边过来的时候，秦牧正好起身来到院子中间练刀。
嗡。
刀从鞘里滑出来的那一瞬间，秦牧的肩膀带着大臂，大臂带着小臂，刀身像鞭子一样甩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圆弧，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呼啸。
沈青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那道弧光在夕阳中闪了一下。
“秦大哥，比你昨天快了。”
秦牧把打野刀插回鞘中，转过身看着沈青。
“沈青，明天进山，打猎。”
后半夜落了一场薄雪。
秦牧推开门时，院子里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响。
雪不大，盖住砖缝就停了，边缘已经开始融化，水渍沿着砖纹往低处渗，在晨光里泛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腐叶和冻土的气味，冷得人牙关打颤。
秦牧把背包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他把打野刀别在腰间，竹剑斜背在背上。
沈青站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把新做的竹弓，弓身用老竹煨的，弓弦是牛筋搓的，拉满能射出四十步。
赵猴儿蹲在旁边的石墩上系鞋带，鞋带是新换的，苏依依用旧衣裳裁的布条，搓了两股拧成绳子，结结实实。
“走吧。”秦牧推开院门。
三人沿着村后的山路往北走。
雪地的反光映着灰蒙蒙的天，把山林罩在一片铅白色的光影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雪化尽了，山路恢复了泥土和碎石的原貌，踩上去又湿又滑。
秦牧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他打开系统面板，三条情报在眼前展开：
【每日情报】
1.北山老林深处的断崖附近，成年公鹿一头，鹿茸已近长成，距此约三十五里。
2.断崖下方的溪谷两侧，茯苓及野生党参若干片，距此约三十里。
3.北坡密林的枯木群落中，野生木耳密集生长，已可采收，距此约二十里。
秦牧脚步没停：“北坡，先收木耳，二十里，午时之前能到。”
沈青和赵猴儿跟在他后面，两人并肩走着。
赵猴儿的呼吸比沈青急，脚下踩滑了两回，好在都稳住了。
沈青走得很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肩上的竹弓纹丝不动，像在山路上匀速移动的一尊雕塑。
“秦牧哥，你那个包能装多少？”赵猴儿忽然问道。
“够用。”秦牧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木耳不压秤，多摘些，回去晒干了，冬天当菜吃。”
北坡的密林里，枯木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断了半截悬在空中，有的整棵倒下来，根须朝天翻着，泥土干裂成块。
野生的木耳密密麻麻地长在枯木的背阴面，黑褐色的，边缘卷曲，一朵挨着一朵，像生了锈的铁片。
秦牧让赵猴儿拿布袋在下面接着，自己用竹刀贴着一朵一朵往下片。
沈青在上风口站定，竹弓搭在肩上，没拉弦，眼睛扫着四周的灌木丛。
这种枯木朽株的地界，最容易藏狍子和野兔，偶尔也遇到出来觅食的野猪。
“猴儿，接稳了。”秦牧用竹刀挑下一大朵木耳，木耳在空中翻了个身，黑亮亮的背面在晨光中闪了一下，掉进布袋里。
赵猴儿攥着布袋口，仰着头看秦牧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竹刀在指间翻转的速度快得像变戏法，每一刀都稳准地落在木耳与枯木的连接处，不伤菌盖，也不带木屑。
“秦牧哥你这手，真是打猎练出来的？”赵猴儿看着秦牧的手。
“比我爹削红薯皮还稳。”
“多练就行。”秦牧又片下一朵。
“你劈柴劈多了，柴刀也比以前准了。”
赵猴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处结了一层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柴灰和泥，他嘿嘿地笑了。
“是比以前准了，但跟你比还差得远。”
秦牧没接话，弯着腰继续片木耳。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赵猴儿也不再说话了，攥着布袋，一朵一朵接住那些从枯木上脱落的木耳，偶尔漏了一两朵掉在地上，就蹲下来用手捡起来。
沈青站在上风口，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秦牧和赵猴儿同时停了下来。
秦牧直起腰，竹刀横在身前，侧耳听了片刻。
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弄干枯的枝叶。
“野猪？”赵猴儿压低声音询问。
沈青摇了摇头，把竹弓从肩上取下来，搭上一支箭。
“不是野猪，野猪走路没那么轻，应该是鹿。”
秦牧从背包空间里取出一根新麻绳，系在腰间，把竹刀换到左手，右手按在打野刀的刀柄上。
“猴儿，你守着布袋，别出声，沈青，你从左边包过去，我从右边，把他往沟里赶。”
沈青点了点头，猫着腰钻进了左边的灌木丛。
他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只有枝叶被拨开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像一条蛇滑过落叶堆。
秦牧从右边绕过去，没有用潜行。
走得比平时慢，每一步都故意踩得更轻一些，但不需要潜行。
鹿的耳朵比野猪灵，但也有限度，只要不惊动它，它分不清人走路的声音和风吹树枝的响动。
那匹公鹿站在溪沟对面的碎石坡上，低头舔一块露出地面的盐碱土。
体型中等，头顶一对分叉的角，绒毛还没褪尽，正是鹿茸将熟未熟的时候。
耳朵不时转动一下，捕捉周围的声响，但秦牧和沈青绕行的位置刚好在它的听力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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