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镇抚使司的指挥使
王福来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动了，右手还缠着布条，但已经不用吊在脖子上了。
“秦大哥，王大叔说他想回老家。”
秦牧正在码柴火，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老家在哪？”
“蓟州，他说他在蓟州待了一辈子，死也要死在蓟州。”沈青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柴火屑。
“等陆叔把案子结了，在想办法送他回去吧。”
秦牧把手里那根柴火码好，转过身看着沈青。
沈青的个头比刚来的时候蹿了一截，肩膀宽了，胳膊粗了，下巴也方了。
这天，陆沉舟来了，穿着一件灰色长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披风，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秦牧把他领进堂屋，关上门。
“有眉目了？”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人像。
四五十岁，方脸，浓眉，留着短须。
穿着官服，头戴乌纱帽，表情威严，目光如炬。
“这个人，你见过吗？”
秦牧盯着画像看了很久，摇了摇头。
“没见过。”
“他姓顾，顾元盛，蓟州镇抚使司指挥使，从三品。”陆沉舟把画像收起来。
“倒卖军粮的事，是他经手的，王福来看见的那辆黑漆马车跟车上的护卫，都是他的。”
秦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镇抚使司指挥使，是蓟州镇抚使司的最高长官。
“陆千户，你确定？”
“确定。”陆沉舟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王福来的账册上有一笔银子，经手人写的是顾。”
“我一直没想通这个顾是谁，直到我回了蓟州，查了镇抚使司的档案，才查到顾元盛头上。”
秦牧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他是你的上司？”
“整个蓟州镇抚使司，他是头。”陆沉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条案上的青花瓷瓶嗡嗡响。
“但我没有直接抓他的权，他是从三品，我是正六品，我要动他，得有铁证。”
“账册不够？”
“不够，账册只能证明赵德茂倒卖军粮，证明不了顾元盛。”陆沉舟转过身，看着秦牧。
“但王福来说过，蓟州那边来人，赵德茂亲自去接，那个人不下车，帘子放下来的，我要找到那个赶车的人，或者那个护卫。”
“那个护卫，还活着吗？”
“不知道。”陆沉舟重新关上窗户，在椅子上坐下来。
“但是总要去查一查的。”
秦牧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桌上，推过去。
陆沉舟看了一眼，摆摆手。
“你留着。”
“已经用不着了。”秦牧把铜牌又推了推。
“周司吏的人情已经用过了，赵德茂也抓了，我拿着它，只能是烫手山芋。”
听到这话，陆沉舟没在推辞，把铜牌收进怀里。
“秦牧，你帮了我很多，我早晚会还。”
秦牧笑了笑，人情这东西，别人欠得够多了，不差这一个。
陆沉舟走的时候，去了一趟旧宅看王福来。
两人在屋里关着门说了很久，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青蹲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屋里传来王福来的哭声。
陆沉舟从屋里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沈青面前：“沈青，你爹的事，我会查到底。”
沈青抬起头，看着陆沉舟：“陆叔，我，我想跟你走。”
“不行。”陆沉舟断然拒绝。
“你留在靠山村，等我回来，秦牧会照顾你。”
秦牧进山了，打野情报显示猎物是狍子，山货是黄芪和柴胡。
狍子在山坡上吃枯草，瘦了很多，毛色灰白，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灾荒年，人都没吃的，狍子也饿。
秦牧没费什么力气，惩戒一刀，狍子倒地。
【击杀狍子，经验+15。当前经验：20/800。】
黄芪和柴胡长在向阳的山坡上，一片一片的，根茎粗壮，品相不错。
秦牧挖了两个时辰，挖了十几斤黄芪，五六斤柴胡，装了满满一麻袋。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秦牧背着麻袋走在山路上，手里的火折子照亮了一小圈昏黄的光。
远处传来狼嚎，声音很遥远，在山谷里回荡，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回到家里，苏依依已经把饭做好了。
秦念娇坐在秦牧腿上，用手撕着饼往嘴里塞，撕一块塞一块，吃得很专心。
秦阿娇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根骨头啃，啃得满脸都是油。
秦奴娇坐在桌子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粥，喝完一碗，自己又盛了一碗。
“秦牧，今天陆沉舟来过了？”苏依依端着碗，喝了一口粥。
“说了一会儿话。”
“那个黑漆马车里的人，查到了吗？”
秦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放在桌上：“查到了，但动不了他，官太大，没有铁证。”
苏依依手里的碗差点从手里滑落。
“那怎么办？”
“陆沉舟在查，总会有办法的。”
苏依依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秦牧身边，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
秦牧顺势握住她的手。
“秦牧，咱们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你不要担心。”秦牧把她拉到前面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事是陆沉舟的，咱们只是个打猎的，不掺和那些事。”
苏依依把脸埋进他胸口。
这时，秦念娇从秦牧腿上滑下去，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够灶台上的饼，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秦阿娇走过来帮她把饼够下来，掰了一半给她，自己留了一半。
秦奴娇把自己的饼掰了一半，放在秦念娇的碗里。
秦念娇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饼，抬起头，看了看秦阿娇，又看了看秦奴娇，咧嘴笑了。
秦牧看着这三个孩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后山小楼完工之后，秦牧就让人开始砌围墙和铺石阶。
赵大山蹲在新宅院门口，手里拿着旱烟袋，眯着眼看秦牧在地上画线。
线从新宅的院墙开始，绕着整座府邸画了一圈，把新宅、花园、后山小楼全包了进去。
“秦牧，你这墙一砌，占地得有两亩了吧？”赵大山吸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两亩三分。”秦牧站起来，把树枝扔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加上后山小楼，三亩出头，围墙三米高，青砖砌，顶上加防贼的瓦片和碎玻璃。”
赵大山算了一下，砖瓦、石灰、人工，至少三十两。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牧现在不缺钱，三十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张木匠没走，接了砌围墙的活。
他带着石头和泥鳅在新宅周围转了一圈，用木尺量了尺寸，在地上钉了木桩，拉上白线。
围墙的走向沿着秦牧画的线走，从新宅东墙开始，绕过花园，爬上后山坡，把小楼围在里面，再绕回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大门朝南开，对着村道，门口要修一个门楼，上面挂匾额。
秦牧站在后山坡上，看着那条从新宅通往后山小楼的土坡。
土坡不陡，但下雨天泥泞难行。
苏依依挺着大肚子爬上去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滑倒。
“张师傅，这条坡得铺成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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