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上梁咯
钱掌柜的笑容淡了，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朝廷放的那点粮，杯水车薪。”
秦牧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钱掌柜叫住了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这是周司吏让我转交的，他说粮票的事，让你再等等，快了。”
秦牧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叠新粮票。
靠山村，一百多户，每户按人头，大人一天一斤，小孩半斤，够领到月底。
他把粮票收好，揣进怀里。
“钱掌柜，替我谢谢周司吏。”
秦牧出了酒楼，站在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秋风卷着落叶从街面刮过，沙沙做响。
有个老头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一堆红薯，红薯很小，有的只有拇指粗，蔫蔫的。
老头的脸冻得发紫，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秦牧走过去，翻了翻那堆红薯。
“多少钱一斤？”
“五文。”
秦牧把所有的红薯都买了，二十斤，一百文。
他提着红薯往村里赶，工地上正热火朝天。
赵大山站在脚手架上，一手拿瓦刀，一手拿砖，干得满头大汗。
秦牧把红薯交给苏依依，让她分给工地上的村民。
苏依依接过红薯，看了他一眼，周寡妇在灶房里忙活。
王大娘、李婶、孙家媳妇都在帮忙，有的揉面，有的切肉，有的烧水。
灶台上摆满了碗筷，粥锅咕嘟咕嘟冒泡，菜锅滋滋作响。
“秦牧，回来了？”周寡妇从灶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
“小宝的病好了，今天还去工地帮忙搬砖了。”周寡妇擦了擦手。
“他说等房子盖好了，要给他留一间。”
秦牧嘴角翘了一下，他走到工地上，蹲在赵大山旁边，从怀里掏出那叠新粮票递给他。
“赵叔，周司吏送来的，你分给各家各户。”
赵大山接过粮票：“秦牧，你帮了村里这么多，这让大家怎么谢你啊。”
秦牧摇摇头：“大家帮我盖房子，就是谢我了。”
晚上，秦牧躺在炕上，苏依依靠在他怀里。
“我听沈青说，这次找到不少好东西。”
“卖了四十八两呢。”秦牧从枕头下掏出银子，白花花的。
“加上之前剩的，一共六十三两。”
苏依依看着那堆银子，好半天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秦牧，你以后别去那么久了好不好？我三天没睡着觉。”
秦牧把银子收好，伸手搂着她。
“嗯，以后我尽量赶回来。”
上梁是盖房子最要紧的一道工序。
靠山村的老规矩，上梁要选黄道吉日，要在梁上披红布，要在房梁上贴“福”字，要放鞭炮，要撒糖撒钱。
赵大山翻烂了半本黄历，终于定下九月十八。
天还没亮，秦牧就被赵大山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院子里站满了人，比开工那天还多。
不光是靠山村的，连附近几个村的人都来凑下热闹。
秦牧的名号在十里八乡传开了，都知道靠山村有个秦猎户，盖房子管饭，干活给粮，流民都给口饭吃。
赵大山站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通，大意是秦牧盖房子是大事，上梁更是大事，大家帮忙搭把手，日后秦牧不会忘了大家。
喊完了，他转过身，把油灯递给秦牧：“我说完了，你说两句？”
秦牧接过油灯，站在人群前面。
他扫了一圈，看见赵猴儿站在前排，李老实蹲在墙根，孙老六靠在枣树上，周大壮牵着儿子站在人群外面。
沈青站在脚手架旁边，腰板挺得笔直。
苏依依抱着秦念娇站在灶房门口，周寡妇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
“辛苦大伙了，房子盖好了，大家都有地方住。”秦牧轻巧地说了这一句，转身把油灯递给赵大山。
赵大山愣了一下，对着人群喊：“听到了没，房子盖好了，大家都有地方住，来，上梁！”
人群动了起来。
十几个壮汉扛着房梁，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脚手架走。
房梁是松木的，三根，每根都有海碗粗，几十个人抬着都吃力。
赵大山站在脚手架上指挥。
秦牧没上去，他蹲在院子角落里，看着那根红布包裹的房梁慢慢升上去。
随着房梁升到最高处，赵大山一声令下，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红纸屑满天飞，赵大山从篮子里抓起一把铜钱和糖果，往人群里撒。
大人抢铜钱，孩子抢糖果，乱成一锅粥。
秦念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大家在抢，她也跟着抢，抢到一颗糖，攥在手心里，跑回来给秦牧看。
苏依依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秦念娇咯咯笑，把糖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上梁之后，盖房子的进度快了许多。
墙砌到了顶，瓦片一片一片盖上去，青灰色的瓦在阳光下泛着光。
木匠开始装门窗，窗户是雕花的，门是带门槛的，门槛比普通人家高出一截。
赵大山站在门槛上比了比，说这门槛太高了，老太太都迈不过去。
苏依依每天都会去看一眼。
秦牧抽空又进了一次山，打野情报说北山老林深处的崖壁上有一群岩羊，三只，距此约四十里，回陇壁有灵芝，断崖有石斛。
岩羊不好打，它们住在崖壁上，爬山如履平地，人在下面跑，它们在头顶跳，根本追不上。
秦牧带着沈青和周大壮在山里转了一整天，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崖壁上发现了那三只岩羊。
它们站在崖壁的石台上，低头啃苔藓，灰色的皮毛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
秦牧让沈青和周大壮守在崖壁下面，自己绕到崖壁上面，用绳子系在腰上，顺着崖壁往下爬。
岩羊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但它们的视野有盲区。
秦牧从正上方下来的时候，它们没发现。
他摸到十步之内才动手。
噗嗤。
岩羊从石台上跌落，摔在崖壁下面的乱石堆里，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另外两只跑了，在崖壁上跳跃如飞，转眼就消失在山雾里。
【击杀岩羊，经验+30。当前经验：430/500。】
沈青和周大壮在崖壁下面等着。
岩羊摔得稀烂，但羊皮和羊角还能用。
秦牧从崖壁上爬下来，蹲在岩羊旁边，尽量把羊皮剥下来。
“可惜了。”周大壮看着那堆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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