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情报：一群狍子出没
孙老六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解开，里面杂七杂八摆了一堆，针线、盐巴、粗布、火石、陶碗、木梳、还有几包不知名的药材。
“秦牧，你现在可是咱村的能人了，得给你家添置点东西。”孙老六拿起一个陶碗。
“你看这碗，多结实，你家那几个豁了口的大碗也该换了，还有这盐巴，上好的青盐，炒菜放一点，味道就不一样。”
秦牧看了看那些东西，确实该添置了。
家里就三双筷子、一把豁口菜刀、几个破碗，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
“盐巴多少钱一斤？”秦牧询问起来。
“六十文一斤。”孙老六说道。
“这可是上好的青盐，不是那种粗盐。”
秦牧知道这个价不算贵。
灾荒年，盐价涨得厉害，去年粗盐才二十文一斤，今年青盐已经涨到六十文了。
“来一斤盐巴。”秦牧想了想，才开口。
“再拿四个陶碗、两双筷子、一把菜刀、一块打火石。”
孙老六一听，眼睛亮了。
这是大买卖啊。
他赶紧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算盘一拨拉：“盐巴六十文，陶碗四个四十文，筷子两双十文，菜刀五十文，打火石十五文，一共一百七十五文，零头抹了，收你一百七十文。”
一百七十文。
秦牧有点心疼，但该花的钱不能省。
他从怀里数出一百七十文铜钱，递给孙老六。
孙老六接过去，数了两遍，笑眯眯地塞进褡裢里。
“秦牧，我跟你说个事。”孙老六收了钱，没急着走，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今儿我从镇上过来，听说了个消息。”
秦牧心里一动。
“什么消息？”
“北边打仗了。”孙老六的声音压得很低。
“朝廷跟北边的胡人打起来了，听说打得很凶，朝廷要加征粮税。”
秦牧皱了皱眉。
加征粮税？
现在本来就是灾荒年，地里颗粒无收，朝廷还要加征粮税，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吗？
“大概征多少？”
孙老六摇摇头：“还不知道，官府还没正式下文，但风声已经放出来了，一亩地可能要加征五斤粮。”
一亩地五斤，听起来不多，但靠山村一百多户人家，每家少说也有十亩地，那就是五十斤。
五十斤粗粮，够一家人吃一个月的了。
“还有呢。”孙老六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没人偷听。
“我听说，朝廷里出了大事，好像是，太子被废了。”
秦牧心里一震。
太子被废这可是大事。
大梁国虽然偏安一隅，但朝堂上的事从来没有小事。
太子被废，意味着朝局不稳，朝局不稳，就意味着天下要大乱。
“孙叔，这消息靠谱吗？”秦牧一脸认真道。
孙老六摆摆手：“我也是听镇上的人说的，真真假假，谁知道呢，不过加征粮税的事八成是真的，你要是有存粮，趁早别拿出来显摆，免得被人盯上。”
秦牧点了点头，送走了孙老六。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锅里剩下的鸡汤，心里沉甸甸的。
北边打仗，朝廷加税，太子被废。
这些事听起来离靠山村很远，但秦牧知道，一旦乱起来，谁也跑不了。
乱世里，粮食和银子才是硬道理。
自己得尽快还清债务，攒点家底，为以后做准备。
“怎么了？”苏依依走过来，见他脸色不对。
“孙老六说什么了？”
“没什么。”秦牧笑了笑，没把那些消息告诉她。
“就是听说镇上粮价又要涨了，咱们省着点吃。”
苏依依“哦”了一声，没多想。
秦牧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是最后一天，必须把债还上。
不然房子被收走，一家人睡大街，别说攒家底了，活都活不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刺眼。
明天，是个好天气。
靠山村另一头，张猛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头宰杀好的公羊，肉已经分割成几大块，羊皮也剥下来了，整整齐齐地搭在木架上。
刘翠花蹲在旁边，一边帮忙收拾羊杂，一边嘴里念叨个不停。
“六百文？你疯了吧，一头公羊就给六百文，镇上羊肉一斤十五文，这羊少说出四十斤肉，光肉就值六百文，羊皮、羊角、羊杂不算钱啊？”
张猛阴沉着脸，没接话。
“你是不是傻？”刘翠花越说越气。
“那个泼皮以前偷咱家老母鸡，你不揍他就算了，还拿钱养他，六百文啊，你一个月才挣多少？”
“闭嘴！”张猛终于忍不住了。
“你懂个屁！”
刘翠花被吼得一愣，脸色涨红，刚要回嘴，张猛已经站起来，把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插，咚的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给他六百文？”张猛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刘翠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猛冷笑一声，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知道那小子现在打猎多厉害吗？昨儿打了五只野物，今儿打了一头公羊，一天比一天多，我要是不把他笼络住，他以后把野物全拿到镇上卖，咱连汤都喝不着。”
刘翠花懂了。
“你是说，以后他打的野物，全卖给咱？”
“对。”张猛坐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先给他六百文，让他觉得跟我做生意划算，等他习惯了，我再慢慢压价，到时候他想不卖都不行，因为镇上那些买家早让我打点好了，没人敢收他的货。”
刘翠花听完，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还是你精明。”她笑着拍了拍张猛的肩膀，然后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下来。
“不过那口锅的事，苏依依肯定知道是我砸的，这仇怕是结下了。”
张猛冷哼了一声：“一个破锅能值几个钱，改天我拿块铁皮给她补上就是了，再说了，秦牧现在有本事了，咱不能跟他撕破脸。”
刘翠花虽然心里不痛快，但知道张猛说得对，只好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她站起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羊肉。
“这羊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明儿拿到镇上卖，能卖七八百文，净赚二百文。”张猛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明天去秦家走一趟，拿两斤羊肉过去，就说是我送的。”
“什么？”刘翠花不乐意了。
“还送？你都给了六百文了。”
“叫你送你就送！”张猛不耐烦地打断她。
“做戏做全套，懂不懂？”
刘翠花气得直跺脚，但还是不敢违拗张猛，气鼓鼓地进屋了。
张猛坐在院子里，看着案板上的羊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六百文，两斤羊肉，这些都是小钱。
他要的是秦牧这个人。
一个有本事的猎户，在灾荒年就是一棵摇钱树。
摇钱树长在别人家院子里，他够不着。
但要是把摇钱树连根拔起，栽到自己家院子里。
张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天还没亮，苏依依比秦牧起得还早，已经在灶台边生火了。
粗粮粥熬得稠稠的，里面放了几块昨天剩下的兔肉，剁成碎末，和粥一起煮。
这样既省肉，又让粥有了肉味。
“吃碗粥再走。”苏依依盛了一碗递给起来的秦牧，又从锅里捞了几块肉放进他碗里。
秦牧接过来，几口喝完，把碗一放，站起来。
“我走了。”
“等等。”苏依依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黄色的东西。
“这是？”秦牧接过来看了看，是块干姜。
“昨儿我让周姐从她家拿的，泡水喝能暖身子。”苏依依把姜包塞进他怀里。
“山里冷，别冻着。”
秦牧握着那块姜，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摸了摸苏依依的头，笑着说：“等我回来，晚上给你炖狍子吃。”
苏依依被他摸得耳根通红，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谁要吃狍子，你，平安回来就行。”
秦牧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走到村口，他打开打野面板。
【每日情报已刷新！】
【今日情报】
“北山老林西北方向，往西七里，有一群狍子出没，成年狍子四只，幼狍两只。”
“情报有效期：三个时辰。”
一群狍子，四只成年，两只幼崽。
秦牧眼睛一亮。
狍子啊！
成年狍子一只五六百文，四只就是两三千文，加上幼崽虽然不值钱，但胜在量多。
如果能把这群狍子全打了，别说还债，还能剩点家底。
但问题是自己一个人，对付得了四只成年狍子吗？
狍子虽然不如野羊凶猛，但也是野物，急了也会顶人。
而且四只一起上，双拳难敌四手。
得想个法子。
秦牧一边往北山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
系统有个惩戒技能，三十秒冷却，最多同时对付两只。
剩下的两只。
他摸了摸腰间的【猎命】。
刀够快，够锋利，只要不被围攻，他有机会。
实在不行，先打两只，剩下的明天再打。
但秦牧没时间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必须搏一把。
秦牧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照在北山的山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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